王谢风流

鹤顶红
2018-03-27 19:19:59

王谢二字,代表了高门大阀,比如唐代刘禹锡的《乌衣巷》中的“旧时王谢堂前燕”,还有现代台湾的欧阳子评论白先勇的《台北人》的文题《王谢堂前的燕子》。但是,我一直不明白,汉晋以来,有那么多的世家大族,比如范阳卢氏、弘农杨氏、清河崔氏等等,为什么后来大家都以王谢代表士族呢?看了田余庆先生这本《东晋门阀政治》,我对此大概有了了解。但还是先从我自己理解的贵族、士族的来龙去脉讲起。

我读的书少,印象中,所谓的三皇五帝,不过是一个部落战败另一个部落,取得局部地区的正统地位,尧舜禹的禅代也是居于统治地位的部落内部的权力传承。后来,禹破坏传统,由儿子启接替自己的位置,于是出现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但这个所谓的统治王朝,和后来秦汉以来中央集权的王朝是不同的。夏朝君王的权力远没有后世那么大,王公、大臣和卿士都是不同阶层的贵族,都是世袭罔替的,而后来商代夏、周代商,也是一个部落战胜另一个部落,政治生态没有变化。但自周平王东迁后就不同了,春秋时期开始,礼崩乐坏,庶民有了上升的途径,贵族逐渐没落,到了战国出现了三家分晋,连君王都可以取代,原来的规则已经行不通了,贵族逐渐消失了。

秦以郡县制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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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二字,代表了高门大阀,比如唐代刘禹锡的《乌衣巷》中的“旧时王谢堂前燕”,还有现代台湾的欧阳子评论白先勇的《台北人》的文题《王谢堂前的燕子》。但是,我一直不明白,汉晋以来,有那么多的世家大族,比如范阳卢氏、弘农杨氏、清河崔氏等等,为什么后来大家都以王谢代表士族呢?看了田余庆先生这本《东晋门阀政治》,我对此大概有了了解。但还是先从我自己理解的贵族、士族的来龙去脉讲起。

我读的书少,印象中,所谓的三皇五帝,不过是一个部落战败另一个部落,取得局部地区的正统地位,尧舜禹的禅代也是居于统治地位的部落内部的权力传承。后来,禹破坏传统,由儿子启接替自己的位置,于是出现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但这个所谓的统治王朝,和后来秦汉以来中央集权的王朝是不同的。夏朝君王的权力远没有后世那么大,王公、大臣和卿士都是不同阶层的贵族,都是世袭罔替的,而后来商代夏、周代商,也是一个部落战胜另一个部落,政治生态没有变化。但自周平王东迁后就不同了,春秋时期开始,礼崩乐坏,庶民有了上升的途径,贵族逐渐没落,到了战国出现了三家分晋,连君王都可以取代,原来的规则已经行不通了,贵族逐渐消失了。

秦以郡县制代替封建制,建立了中央集权的帝国,但原来的贵族虽然式微,但仍存在。刘邦以平民起兵,跟随刘邦灭秦的,都是底层人物,立汉之后,就从根本上改变了贵族统治的传统。但是,原来的世袭的贵族不在了,却出现了世家大族,随着土地兼并的逐渐严重,世家大族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西汉末年王莽篡汉,天下大乱,宗室刘秀趁势而起建立东汉,借重了世家的力量,于是世家大族更是得到发展。之后曹魏篡汉,司马氏以晋代魏,大体还是延续这个传统。但自西晋八王之乱后,因为各司马氏借重不同的胡族相互厮杀,结果造成五胡乱华,西晋崩溃,衣冠南渡。这个时候,皇权式微,士族阶层掌握权柄,出现了“王与马,共天下”的局面。士族的权力能与皇权抗衡,甚至还超越皇权,但是各个士族之间又相互制衡,没有谁能够移晋鼎取而代之,于是相继出现王与马、庾与马、桓与马、谢与马共天下的局面。而在此之后,高等士族整体没落,皇权力图复张,却被刘裕作为次等士族取而代之,东晋延续百年的皇帝与士族共治天下的局面消失,士族风流的历史彻底成为过去时。

那么,再探究东晋这百年,先后与皇家共天下的各个士族的情况。最初的琅邪王氏,王导与司马睿共同南渡,并帮助司马睿登极,而他的兄弟王敦在外控制长江上游,内控中枢外控军力,王氏权势一时无两,但是当王敦被诛、晋帝扶持后党庾氏后,琅邪王氏权势被遏,在王导死后再没有出现能控制中枢的人物,但家族仍代有才人。代王而起的是颖川庾氏,它以后党起家,但人才凋零太快,庾亮兄弟一辈人死后,后继无人,很快家族沦落。接着而起的是谯国桓氏,严格的说,桓氏历史可追溯到东汉桓荣,是真正的高门大阀,而桓温随着一步步从长江上游向建康中枢渗透,差一步就将司马氏取而代之,但后来桓玄虽然短暂灭晋立楚,却最终被北府兵所诛,桓氏也随之灭绝。最后掌控中枢的是陈郡谢氏,它是南渡后才逐渐起来的士族,到了谢安时达到顶峰。谢安身负名望,高卧东山,但当谢氏族人谢尚等死后,为了家族利益出山,后来坐镇中枢,并以谢玄统北府兵,取得淝水之战的胜利。虽然时人对他出山颇有微词,认为他有失名士风范,但一个士族的屹立不倒,除了个人名望外,还需要事功,况且谢安本人和谢氏的家风也崇尚谦退,在淝水一战后,谢安谢玄都不久离开原位,虽有司马氏威逼的因素,但如果没有谦退的家风,难说事情是否有反复。当然,谦退的结果也使得谢氏得以保全,虽然被孙恩、卢循之乱杀死了很多嫡系子侄,但总体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所以,到了南朝之时,只有琅邪王氏和陈郡谢氏作为高等士族得以保全,唐人刘禹锡怀念旧时士族就自然以王谢为代表了。

当然,这些很大部分都不是这本书的内容,即使是书中的内容也很多是我自己的理解,难免错漏。不过,这本书作为专业的学术作品,还能如此让人容易理解,实在是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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