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灯公子 春灯公子 7.7分

《春灯公子》:张大春的街边故事

walle
2018-03-27 17:38:51

天下人说天下事

张大春的书有种邪性,因为加载了很多文言词汇和诗句,如果没有一定的古文基础,就不会彻底明白其中的精巧和深意。然而,在这种“文绉绉”表达上,华人作家无出其右,似乎丢弃就意味着要跟心中神往已久的格调说拜拜,但我们总想捏碎《一代宗师》里宫宝森手中的那块饼,于是只得默许作者这种骄傲的姿态。看他的书,往往有爱恨交加的体验,感觉这种邪性与历史上著名“文青”或者武侠小说里的男主行为如出一辙,如同隐居山林夷旷萧散以物言志的竹林七贤敬酒划拳,如同清新飘逸豪迈奔放郁不得志的李白调戏高力士,还如同侠之大者荡尽世俗正邪交融的杨过祸害小迷妹。

《春灯公子》从江湖每年例行的春灯宴说起,宴会的高潮部分是挑选一名说书人讲一个故事,故事务必新奇咋舌,春灯公子会以重金酬谢。春灯宴以招徕天下奇人异士为噱头,而文人墨客也因其受邀参加春灯宴为荣,像极了现在的某某大会某某论坛,有攀附贴金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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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说天下事

张大春的书有种邪性,因为加载了很多文言词汇和诗句,如果没有一定的古文基础,就不会彻底明白其中的精巧和深意。然而,在这种“文绉绉”表达上,华人作家无出其右,似乎丢弃就意味着要跟心中神往已久的格调说拜拜,但我们总想捏碎《一代宗师》里宫宝森手中的那块饼,于是只得默许作者这种骄傲的姿态。看他的书,往往有爱恨交加的体验,感觉这种邪性与历史上著名“文青”或者武侠小说里的男主行为如出一辙,如同隐居山林夷旷萧散以物言志的竹林七贤敬酒划拳,如同清新飘逸豪迈奔放郁不得志的李白调戏高力士,还如同侠之大者荡尽世俗正邪交融的杨过祸害小迷妹。

《春灯公子》从江湖每年例行的春灯宴说起,宴会的高潮部分是挑选一名说书人讲一个故事,故事务必新奇咋舌,春灯公子会以重金酬谢。春灯宴以招徕天下奇人异士为噱头,而文人墨客也因其受邀参加春灯宴为荣,像极了现在的某某大会某某论坛,有攀附贴金的嫌疑,老百姓也会根据每年参者的不同来判断其中名誉地位的变迁。春灯公子只是幌子,张大春虚拟出这么一个只管风雅不愁吃喝的雅士,作为自己的代言,引出这些故事的来源,侧面也想说明故事原始素材的可贵。正如序言所说,原始素朴的故事里有一切有关文学起源的奥秘。究其根本,这指出了文艺创作的方法,取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没有人能够经历人生所有的悲喜,只得从别人的故事里求底子,但故事本来面目往往很粗糙,走向又往往不得人心,或者过程并不那么跌宕起伏,创作者就得在这基础上润色加工,灌输自己的价值观念,当作故事的血液,表达出自己的思想观点以及爱好厌恶,以期获得特定观众的共鸣。故事在流转途中历经不同讲者不同语境,经历各种现实刺激和打磨,往往最后的呈现与原来的文本有较大的变化,这种变化自然与呈现者的表达演绎有很大的关系。

张大春在十九个故事里面传递的是他对中国传统文化中秩序、善行、因果和侠义的认定和尊崇。概括起来,就是他心目中的儒、佛、侠。比如在第一篇方观承 儒行品,方观承的飞黄腾达离不开众人的施舍救助和鼓励,这些是行善事的表现,不要觉得他们这是“投资”,占卜这种事,向来就是五五开的。当然,他们的行善最后也得到了报答。这是故事的锦上添花而已,本不需要有这样一个大团圆结局的,无非就是鼓励人们多行善事,至少在心理层面上会有收获的。又如第九篇荆道士憨福品,一名穷秀才机缘巧合为当地求雨——实际上也得益于劳动人民朴素的经验,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经历种种机遇,当上了国师。这段经历本身就有很多的因果关系,比如他无意中救了一太监,太监在关键的时候拉他一把,促成美差。到最后他懂得自己并不是国师的材料,见好就收,托病辞仕。不贪心不虚妄,鼓励本分,放弃取巧,都是这个故事想表达的东西。故事本身不可谓不称奇,我们又能回味出传统文化一直弘扬的真与善,在心态上甚至还有一些“佛系”。再举一个侠义的例子,第十五篇插天飞 狡诈品,塑造一个有勇有谋的侠士形象方阿飞,利用地方大吏对皇帝既恐惧又尊崇的复杂心理,伪装成大阿哥骗取钱财的故事。这些故事所推崇的价值观往往是交杂在一起的,没有明显的界限,这也使得分散的故事背后有一条隐藏的连接线。故事千奇百怪,但主旨始终如一,善心结善果、孝顺、忠诚、做官为民、知责任有担当等等。

每个故事都冠以一首诗词在前,读完故事之后再去回味诗词,有另一番体会。除此之外,本书也吊了不少的书袋子,旁征博引,从一个人名、地名引出大段故事,不知不觉就被书袋子带到没边际,等看完书袋子故事之后,就有一种“啊!正事还没说呢”的恍惚感。说卖弄炫技也好,说学问多也好,大概张大春就是这种风格,不过本书的书袋子还是比他的《城邦暴力团》和《大唐李白》等等要收敛多了。

看介绍,《春灯公子》是张大春“春夏秋冬”系列中的一本,还有 《战夏阳》《一叶秋》,让我想起他的《大唐李白》系列,《少年游》《凤凰台》《将进酒》后,苦巴巴地等着他的《长相思》,没想到他又开始了另一系列,真是旧坑未填,又挖新坑。不过,这也正说明了他笔下文字的魅力和说书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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