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向往的八十年代

CRUCIFY_MY_LOVE
2018-03-27 15:3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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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评论家熊培云的一本诗集,标题源自《约翰·克里斯朵夫》的最后一句话。

说是诗集,实际上很多诗意象不够,虽然在谈论美,但直观给人的美感也不够,读起来并不太像一般认知上的诗,倒更像是一些哲理性或说教性的短句子。

集子里多数作品都在追寻存在的意义,上帝与人间,精神与物质,自我与本我,个人与集体,年轻与老去,爱与恨,生与死,颇带着几分个人哲学的意味。

我读这诗集时产生的想法,作者也承认。

“有些诗歌可说是『诗哲学』或者『诗评论』。在形式上我无法准确分类,也不需要,诸位只当它们是我文字上的一种拓展,即可。”

熊培云的简介上说他是一个评论家和时代观察者。相对于诗歌的吉光片羽,他收录在书里的序、附录和后记显然更精彩。

关于写诗,他坦言是为了寻求一种表达自我的方式,而中断写诗,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我之所以中断写诗,同样是因为诗歌不足以表达我自己。……人类不能没有诗意,不过诗意未必要通过诗歌来表达。更何况,我常常想的是,这个世界包括我的人生并不缺少诗意的描述,而是缺少通向诗意的道路与方法。”

实际上,不论是熊培云的诗歌也好,还是评论也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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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评论家熊培云的一本诗集,标题源自《约翰·克里斯朵夫》的最后一句话。

说是诗集,实际上很多诗意象不够,虽然在谈论美,但直观给人的美感也不够,读起来并不太像一般认知上的诗,倒更像是一些哲理性或说教性的短句子。

集子里多数作品都在追寻存在的意义,上帝与人间,精神与物质,自我与本我,个人与集体,年轻与老去,爱与恨,生与死,颇带着几分个人哲学的意味。

我读这诗集时产生的想法,作者也承认。

“有些诗歌可说是『诗哲学』或者『诗评论』。在形式上我无法准确分类,也不需要,诸位只当它们是我文字上的一种拓展,即可。”

熊培云的简介上说他是一个评论家和时代观察者。相对于诗歌的吉光片羽,他收录在书里的序、附录和后记显然更精彩。

关于写诗,他坦言是为了寻求一种表达自我的方式,而中断写诗,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我之所以中断写诗,同样是因为诗歌不足以表达我自己。……人类不能没有诗意,不过诗意未必要通过诗歌来表达。更何况,我常常想的是,这个世界包括我的人生并不缺少诗意的描述,而是缺少通向诗意的道路与方法。”

实际上,不论是熊培云的诗歌也好,还是评论也好,风格总是一致的,那是一种充满哲思与关怀、纯真与希望的恳切。这种恳切在现在看来有些直白,还带着些许时代感,那时代也许就是那个令人向往的八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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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曾告诉我:『八十年代是一个树上掉下一片叶子都能砸中一个诗人的时代。』

一场浩劫后,百废待兴的中国又迎来了恢复高考和改革开放,一时间,中国掀起了一波『文化热』。政治、社会、哲学、文学变成人们经常谈论的话题。在诗歌领域,大批诗人『归来』,『朦胧诗派』风靡,新生代诗人也开始登上文学的舞台。

那个年代,『文学青年』还不是一个带有嘲讽意味的称号,也没有被简写成『文青』,那时的年轻人都喜欢看书,诗歌、哲学、外国小说,仿佛要把前十年错过的都原样补回来。他们还喜欢自己写诗、书信和日记。

我小时候时常去书柜里翻看父母的书籍,也是在那时开启了我对于书的认知。那时书柜里有很多小说,《红楼梦》《红与黑》《大班》《外国名家短篇小说选》《日本推理小说精选》,也有很多哲学方面的著作,《弗洛伊德著作选》《在幻想锁链的彼岸》《诗化哲学》。

有时候还会翻开父母留下的日记本,蓝色硬皮的本子,里面写着歌词、日记、摘抄,还有情诗。

但我翻得最多的,应该还是那些字数不多留白很多的诗集。徐志摩的诗、余光中的诗、席慕容的诗、洛夫的诗,还有各种各样的诗歌合集。在纪弦为夫人六十岁生日写的诗旁,有一句铅笔的批注,是我父亲的笔迹:『待锦昇夫人六十岁再读』。

那真是一个『从前慢』的时代啊。

八十年代的诗歌引领了一股新的文学风向,文学青年们以诗人自居,纷纷给自己起上笔名,给自己赋予一个姓名之外的,属于文学与诗歌的存在意义。

不知道是诗歌定义了八十年代,还是八十年代定义了诗歌,自八十年代以后三十多年,当提起诗歌的时候,我想到的仍旧是儿时在大人的书柜里翻出的那些一两元一本的,纸张已经泛黄的,薄薄的却非常充实的诗集。

现在也还有写诗的人和读诗的人,但与那个诗歌的黄金年代相比已经不成气候。我总觉得,如今还在坚持诗歌的人其实是在坚持对八十年代的一种向往和纪念。


3

八十年代还带着一种不久就将离家远去的徘徊惆怅,以及即将走在大路上的意气风发。

熊培云在附录中写,『无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刚刚从社会混乱与政治高压中走出来的他们,已经看到了隧道外的一丝丝光亮,初尝了长在新时代路边的一枚枚禁果,像是怀着一种初恋的心情,试着一步步走向开放与自由。』

他接着提到了八十年代的流行音乐,说那时的老歌都带着某种『在路上』的情调,道路的另一端『总是延伸着那个刚刚开放的年代所特有的希望、自由与牵肠挂肚。』

他举了很多例子,《外面的世界》《驿动的心》《梦驼铃》《花房姑娘》《明月千里寄相思》《故乡的云》……我流行歌曲的启蒙正是这些歌。在我话还说不利索的时候就听到父母唱着这些歌,带给我一种与儿歌完全不同的,清新且浪漫的情调。

那些从『远方』延伸出去的意象,还存在于八十年代的许多诗歌里。我们记得海子的『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和『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记得席慕容的『明日又隔天涯』,记得张枣的『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离别与远方是中国传统文学的母题了,但在八十年代,这两种意象变得更加清晰,中国的改革像春日融化的河流一样,缓慢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那一代的青年在时代的洪流中,感受到未来的召唤,迈出脚步迎向未知。

『在路上』的情结从八十年代一直延伸到现在,毕竟离家远了容易去国怀乡,离家近了又变成近乡情怯,于是『在路上』的状态就成了一个折中的选择,可以无限接近也可以无限远离,带着一种哲学的意味隔绝开出发地和目的地。不知身在何方或者暂时落脚,都是最好的回归自我的时机。

中国虽一直没有像样的公路小说,但在歌词和诗歌中却一遍遍的吟咏着漂荡、追寻与梦想。


4

我知道当我向往八十年代的时候实际上是在向往什么。

那是一个各色文化异常繁荣的年代,年轻人心中充满着赤诚与热爱。

那时电视和网络还不普及,物质也不丰富,人们还能够静心读几本书,听几首歌。报纸、杂志等媒体如雨后春笋般大量出现,《读者》《青年文摘》《南方周末》以各自的观察视角向民众播撒着文学与艺术的种子,引领着最前端的文化潮流。少年少女们坐在窗前嗅着栀子花香读着汪国真和刘小枫,读尼采和弗洛伊德,校园上空飘荡着齐豫的《橄榄树》和罗曼蒂克的忧愁,年轻人开始穿着喇叭裤梳着大背头,听着卡带在公园广场跳着霹雳舞。

巨大的市场变革给中国带来的是新旧观念的交战,而那时的年轻人毫无疑义地站在新的一边,他们从天性的禁锢里解放出来,用一切可以表达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对诗意栖居的追求,寻找一种通向诗意的道路与方法。


5

熊培云在这本书的自序里写:『年少时,我不想曾想过要成为诗人,我只想成为诗。』

也许我们现在向往的,就是一个在风起云涌时,少年们都想成为诗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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