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闲读《曾国藩的正面与侧面》

凡不易
2018-03-27 11:48:25

在读这套书之前,我对曾国藩的印象只有两个,少时去书店总能在非常醒目的位置看到《曾国藩家书》全集,这样的大部头,我自然是敬而远之,专心看我的《诛仙》,再则就是中学历史书上关于洋务运动和太平天国运动中提及到他,但对李鸿章和左宗棠的印象远甚于曾文正公。

突然有了兴致去了解曾国藩,是因为看刘爽(顺便勘误,公众号应该是刘爽与 veryls)多次提到“心至苦,则事至盛也”,“在承认痛苦的基础上超越痛苦,承认痛苦是认清世界和人生的本质就是苦,身心在苦海里披荆斩棘,也就不会感到痛了。苦是本质,痛是感受,认清本质而不受感受牵引,我执也就消除了。”当时我正因为一些个人的事情苦闷,醍醐灌顶,我赶紧用豆瓣查找曾国藩相关的书籍,文言文功底薄弱,不敢贸然读大部头的《曾国藩家书》,遂选择评价不错的这套通俗读物。

曾国藩虽通过科举考八股中进士入仕,但他终生不推崇八股,教育子弟“经世致用”。读完全书,感叹不已。常言道读史使人明智,我常常把当下的很多情事认为理所应当,自古即有之,略窥史料才知其中大谬。传统时代,士农工商的官本位等级划分,晋升通道除了科举,几乎没有,一方面是芝麻县官甚至乡绅各方面都要远远优于民,一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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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这套书之前,我对曾国藩的印象只有两个,少时去书店总能在非常醒目的位置看到《曾国藩家书》全集,这样的大部头,我自然是敬而远之,专心看我的《诛仙》,再则就是中学历史书上关于洋务运动和太平天国运动中提及到他,但对李鸿章和左宗棠的印象远甚于曾文正公。

突然有了兴致去了解曾国藩,是因为看刘爽(顺便勘误,公众号应该是刘爽与 veryls)多次提到“心至苦,则事至盛也”,“在承认痛苦的基础上超越痛苦,承认痛苦是认清世界和人生的本质就是苦,身心在苦海里披荆斩棘,也就不会感到痛了。苦是本质,痛是感受,认清本质而不受感受牵引,我执也就消除了。”当时我正因为一些个人的事情苦闷,醍醐灌顶,我赶紧用豆瓣查找曾国藩相关的书籍,文言文功底薄弱,不敢贸然读大部头的《曾国藩家书》,遂选择评价不错的这套通俗读物。

曾国藩虽通过科举考八股中进士入仕,但他终生不推崇八股,教育子弟“经世致用”。读完全书,感叹不已。常言道读史使人明智,我常常把当下的很多情事认为理所应当,自古即有之,略窥史料才知其中大谬。传统时代,士农工商的官本位等级划分,晋升通道除了科举,几乎没有,一方面是芝麻县官甚至乡绅各方面都要远远优于民,一千多年来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都想一跃龙门,出现范进这般人物就很正常了;另一方面,靠科举是个很小概率的事,院试考上秀才才可参加乡试,乡试考上举人才能参加会试,会试考上贡士才可参加殿试,殿试考中为进士,从隋唐始至1905年终的科举制度实行一千多年,总进士人数不过十万余人,可见其难度多大。

书中提及一贫下中农家庭培养出一个官员平均需耗时130年累及四代半人,第一代人想法子致富成为小地主,让第二代人里至少有一人可以不事农活,专心读书,由于书籍稀少、师资不强,往往当不了官,但他因读了些书,对下一代可以做到启蒙,如此合几代人之力,方能成事。

中国教育里特别“高估”意志力的作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追求科学的方法,一味的吃苦没多大助益,也得不到提升,反而容易对此心生厌恶,天性是喜欢快乐的。前几年有个叫《寒门难再出贵子》的帖子讨论热烈,且不说贵子如何定义,自古寒门就难晋升社会顶层,但现代社会和传统社会又有很大进步了,国家大力补贴推行义务教育,消除文盲,每年同龄人口数的一半以上参加高考,其中三分之二被录取。社会晋升通道也不仅为官一途。

少有人能跳出历史的局限性的,曾国藩也是,或许我们也有跳不出的这个时代的历史局限性。“天地君亲师”、“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些儒家思想深深地印在了理学大师曾国藩的脑海里。坚持这一套信仰,家庭关系自然不会有多亲切。父系社会下为了维护“男权”,女性不能受教育、为官,加之因为恶心的缠足,不能事农业生产(作为农家出身的孩子,女性若非残疾,是可以进行农业生产的,大多个体体力上比男性有欠缺,这是基因决定的),导致绝大部分时候只能依附男性才能存活。现代女性千万不要放弃来之不易的平等受教育的权利,职场虽有歧视,但没禁准入,也不要轻易放弃就业的权利,做全职太太。

书中通过讲述曾国藩自己的成长经历以及与祖父、父亲、四个弟弟、两个儿子、母亲、五个女儿的关系来完整了这个人,其中篇幅最大的是自身经历和与九弟曾国荃的互动,读时不禁感慨他一生得写多少书信,花多少时间在书信往来上。用书信教育弟弟、儿子的一个典范呀,哈哈。

他以资质愚钝、身体素质差(全身长满癣症,瘙痒无比,伴随一生)成就如此不世之功,有历史进程的原因,这不可控,值得我学习的是他那股坚韧劲,难怪他会说出“心至苦,事至盛也”。他一生有五次受羞辱,知耻而后勇。他三十岁立志学做“圣人”,通过作日课,以达“内圣外王”,立大志向加上坚韧不拔的精神,最终让他逐步靠近目标,这是很有启发的地方,同时也是我很困惑的地方,传统社会儒家思想的目标很明确,所需学习的书籍虽然浩繁,但至少相类,不像现代社会,门类之繁杂,信息之众多,选择看似太多,反倒是难以定下方向,坚持目标。

我最喜欢的是第一册里关于曾国藩收入和支出的考证,它让我了解了传统时代的官僚体制以及运转方式,一个薪酬不足以正常生活的官僚制度是在逼着官僚贪腐,现代国家里如新加坡推崇高薪吸引人才当官,是比较有道理的。这部分更启发了我读历史的思维和角度。

还有些细节,依然是不读历史,想当然的话,不能够发现的。在交通运输不便利的年代,在京为官是十几年几十年不能回老家的,与父母可能要很多年甚至一辈子不相见,然而父母过世,是要守孝三年不工作的,现代观念来想想还挺可笑的,父母生前不能侍奉左右尽孝,死后花三年时间去尽孝,传统时代的逻辑是对君王尽忠就是尽孝。中国自古是不允许民众随意迁徙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21世纪废除收容制度为止,传统时代交通不便利,有出远门的念头并不多,而新中国成立以后民众心态不一样,但依然有相当长的时间与传统时代实行一样的严禁迁徙的规定。

曾国藩是不是“圣人”,我不感兴趣,更何况不定义什么是“圣人”,是没答案的。读完全书,在我看来,他是很值得学习的,以我们大多人一样的资质,比大部分人都差的身体状况,通过自身努力,实现三不朽功绩。他和切格瓦拉一样,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得了个曾剃头的称号,一将功成万骨枯,历史人物总是如此唏嘘。

读到了些对我有价值的东西,就足够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读一读,很有意思。

首发于个人公众号:少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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