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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后】反恐与女权

眉唾物の徒然
2018-03-27 03:56:46

“反恐” 与 “女权” 乍一看似乎是不搭界的两个话题,至少我第一次拿起这本书的时候,是抱有这样的想法的。从另一个方面来说, 九 · 一一事件虽然毫无疑问地是一个时代转向的标志,但是先前无论怎么想像也很难参透它会如何影响美国女权运动的走向和女权运动理论的发展。于是,这本书的出现就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 “揭开面纱” 的实际意义。近期美国女权运动体现出了较强的 intersectional 的特点,即将性别(gender)与种族(race)和阶层(class)一并考虑,在其中强调社会对某特定人群(多为非白人贫困阶层的女性)的系统性压迫。(这其中最为有代表性的案例是 1976 年 DeGraffenreid v. General Motors 的案件,有兴趣的可以去查,这里就不复述了。)

本书的基本论点就是:九 · 一一事件之后,随着美国国家安全问题的突出严峻,反恐部署与活动的持续展开,美国社会出现了强调 “美国性”(Americanness)的趋势,而所谓的 “美国性” 的特点便是排他性,不太确切地说就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这种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对全体社会成员 “美国性” 的审查,客观上使得女性,尤其是少数族裔的女性,他们的权益受到了更为严重的挑战和侵犯。

在米歇尔 · 奥巴马的案例中,米歇尔作为黑人女性,从巴拉克 · 奥巴马竞选时候开始就被曝光在全美媒体的聚光灯下。社会对他的不信任主要体现在对黑人和女性固有的歧视上。作为 “黑人女性”,其母性表现在奴隶时期的传统上就是要负责照顾主人家的小孩。而现在米歇尔作为总统夫人,能否放弃教养自己的小孩,转而照顾全体的美国社会,成为了反对媒体攻击的焦点。另一方面,米歇尔作为黑人女性的身体特征以及他裸露上臂的着装风格,都给人以一种荡妇(Jezebel,旧米国社会对黑人女性的偏见)的感觉。他们甚至怀疑米歇尔可能甚至用这种特质干扰国会投票。

索尼亚 · 索托马约尔(Sonia Sotomayor)的案例中,索尼亚本身是波多黎各裔(出生在纽约市)。这样的身份使得他在被奥巴马,一个非白人总统,任命为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时候遭到了各种非议。他们怀疑索托马约尔作为非白人的拉丁裔移民如何能够保持对美国的认同和忠诚。社会对他的印象也同对拉丁裔的固有偏见结合起来(非法移民、抢占社会资源等),而他的女性身份,也加重了人们对他是否可以公正处理日益严酷的移民问题的疑虑。

在广泛的社会层面上,九 · 一一事件之后,美国在 Anchor baby、same-sax marriage 以及 trans-gender 的认同问题上也更加趋向保守。Anchor Baby 被认为是对美国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其背后的逻辑是对非白人族裔的偏见与怀疑。同性婚姻和 transgender 的问题上,他们认为这挑战了美国固有的核心价值观念,威胁了社会的稳定与安全。而这三类群体中受害最为严重的就是其中的女性。最后提及的是堕胎问题(abortion)。在关于 pro-life 和 pro-choice 的问题上美国社会从来没有停止过争论,但是九 · 一一事件左右的时候,pro-choice 的支持比例稍多,而到目前 pro-life 的支持率不断上升,各地方也分别加强了对堕胎的限制,这包括降低允许堕胎的胎儿周数、严格对受孕原因的限制以及降低保险赔付等手段。昨天(2018 年 3 月 25日)的新闻还说俄亥俄州准备全面禁止任何原因的堕胎(新闻链接)。当然,这可以从多个角度观察,但就女权主义者的视角而言,这种法案无疑剥夺了女性对自身的控制权。

总之,九 · 一一事件之后的美国大环境下,安全疑虑逐渐变得突出,社会的全体成员都受到了所谓 “美国性” 的审查,凡是不符合白人美国价值观念的都受到批评和另类对待。一方面来说,这是一种加强国家安全的自然结果,另一方面,受到另类对待的人群,尤其是女性,则被视为国家安全的威胁受到越来越不公正的对待。这就是这本书想要表达的观点。

总体上看这本书,如果从女权运动的发展轨迹来进行思考,这种 intersectional feminism 已经脱离了 “女权” 的广泛意义,更多的是一种对社会多样性的肯定,是一种平权的运动,且不仅仅是男女平权,它还包括了对 LGBTQ 等多种取向,以及各种族裔、阶级以及具有不同信仰的不同人群的全面包容和全面平等。因此,这本书如果说是 “女权” 就不那么全面了,这也是这本书的缺点之一。换个角度说,如果说要突出在这种复杂的 intersectional 的状态下女性权益受到了更为严肃的挑战,还应该多体现女性被区别对待的事实。就比如索托马约尔的案例,他的移民身份受到了怀疑,而同样是非白人的,出生地也受到怀疑的奥巴马也受到了同样的责难和质疑。这当然说明族裔是一种对美国国家安全造成威胁的因素,但是性别上似乎区别并没有那么大了。

最后,想说的是,这本书真的很贵。全书算上 index 才 161 页,居然定价 $99!亚马逊上打折之后也还要 $65!真的比一般的社科类的图书贵上好几倍……

另外一点想要补充说的就是,虽然奥巴马和索托马约尔在身份问题上受到了刁难,但是他们还都是顺利地当选赴任。虽然米歇尔的黑人女性身份给他带来了不少的讥讽和麻烦,但是他的民调支持率一直都很高,丝毫不逊于其他的第一夫人。虽然一些人强烈地反对同性婚姻和有关 transgender 的厕所法案(当年华人还搞过跨州大串联,希望都选特朗普上台,以免让自己的孩子和 transgender 共用厕所),但是越来越多的州承认和保护同性婚姻和 transgender 人群,为他们提供包括法律事务和医疗保险在内的支持。九 · 一一事件之后全球右转的现在,自由的,允许多种声音的社会显然具有较强的稳定性。而自由与安全是否是一种 trade-off 的关系,还有待继续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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