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里的茨威格

墨台柳
2018-03-26 23:39:47

我以前有多么喜欢茨威格,现在就有多么惧怕他。

和一部分人相同,我开始读茨威格的作品是因为徐静蕾自导自演的那部作品:《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电影将背景改为战乱中的北平,一个绝望女人平静而无悔的叙述,深受触动,继而找来茨威格的作品来读。这里也不再说电影,只说一说多年前读茨威格的感受。

阅读范围以中篇小说为主,茨威格的小说极少出现激烈的冲突和矛盾,经常出现主人公大幅的心理描写,细腻的内心剖白和语言营造出宁静阴郁的氛围,抵抗不住地走进人物内心世界,体会他们或忧伤或热切的角落里的情感。因为他写的这样真实,分明就是在写你自己,你躲在一处的注视,你竭力逃避的胆怯。你无处可说的孤独和渴望在茨威格的笔下一一尽现,由不得你不感同身受,由不得你不深陷其中。

那是敏感多情的少年时代,是因多年后管家仍认得女主角就感动到大哭的少年时代,会将电影彻底删除,会将书籍放在最底层,再也没有翻看的勇气的年纪,然而那个时候我是喜欢着茨威格的。湖南文艺出版社这一次的再版,让多年不曾看过茨威格的我重新读了一遍当年读过的故事,这一次却是难掩内心惧怕。

这一次读《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感觉更像是一把尖刀划在皮肤,尖刻的提醒自己以前的我是多么愚蠢。爱慕在无望的等候里没有消失,思念不因距离和对方的冷漠而消减,这些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感情反而在漫长的时间里愈加浓烈,像燃烧着的热情,而思念和孤独则是最有效的助燃物。感情一向不能以理智衡量,但也早已过了感情支配行动的年纪,现在不免觉得以前的自己和女主一样笨拙了。可是,这样的笨拙又绝不能以错来判定,感情是没有对错可言的。

在理解并接受所有这些道理的同时,我想到了有这样一个人,他知道你内心每一次犹豫和不安,憧憬和幻想,仿佛你所有的情绪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不加掩饰的,你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他的笔下,顿时颤抖起来,猛地合起书。

茨威格对不同角色的心理描写太过精准,以上我所说是读到《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和《朦胧夜的故事》时的感受,这次再版中的另外一篇中篇是以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为对象的小说《灼人的秘密》。

故事开头以男爵的视角将一个腼腆又敏感的男孩子呈现出来,在男爵通过这个孩子成功接触到他的母亲之后,便将视角转至少年这里,直观而深刻地写出,也许只是某一件事而已,它对一个孩子内心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关乎他性格的转变和思想的成长。

虽然这一篇我并没有什么共鸣,但不可不说,茨威格对一个孩子的渴望成熟和对自身年龄的不满,以及孩子在被欺骗和背叛时的愤怒,都刻画的极为到位。

没有人能够在茨威格面前隐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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