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标签之外的人

懒人鱼
2018-03-26 20:08:20
人是符号的动物,人是意义的动物。
        换句话说,人是标签的动物。人的一生都在追求各种标签,活在各种标签所规定的意义之下。这些标签,有些是自己创造的,但绝大多数是他人与社会赋予的。一个人社交范围和程度有多广。柯西莫的男爵父亲,因为“男爵”这个标签代表的意义,古板而固执地执行一切符合这个标签言行举止,并强迫柯西莫兄弟也如此做;柯西莫的母亲则活在“女将军的标签之下。柯西莫家的饭桌,沉闷压抑犹如一个严肃的宗教活动,脱离了吃饭本身的意义。“饭桌成了暴露我们之间一切对立和互不相融的地方,也是显示我们一切愚蠢和虚伪的地方”,柯西莫在餐桌上的爆发,是对这种虚无的做作的标签及其意义的反抗,对“意义”的卫道士们的反抗。这些人根本不曾考虑过生活的意义、这些标签的意义、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是为标签而存在,而不是为自己而存在。
        先行者柯西莫用他的实际行动给人们提供了一个思考和省视自己的思路和范本,并不断地影响地上之人。在第八章里,男爵父亲邀请柯西莫下树“来重新履行符合您身份的义务”,柯西莫一言道出“一位绅士在地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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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符号的动物,人是意义的动物。
        换句话说,人是标签的动物。人的一生都在追求各种标签,活在各种标签所规定的意义之下。这些标签,有些是自己创造的,但绝大多数是他人与社会赋予的。一个人社交范围和程度有多广。柯西莫的男爵父亲,因为“男爵”这个标签代表的意义,古板而固执地执行一切符合这个标签言行举止,并强迫柯西莫兄弟也如此做;柯西莫的母亲则活在“女将军的标签之下。柯西莫家的饭桌,沉闷压抑犹如一个严肃的宗教活动,脱离了吃饭本身的意义。“饭桌成了暴露我们之间一切对立和互不相融的地方,也是显示我们一切愚蠢和虚伪的地方”,柯西莫在餐桌上的爆发,是对这种虚无的做作的标签及其意义的反抗,对“意义”的卫道士们的反抗。这些人根本不曾考虑过生活的意义、这些标签的意义、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是为标签而存在,而不是为自己而存在。
        先行者柯西莫用他的实际行动给人们提供了一个思考和省视自己的思路和范本,并不断地影响地上之人。在第八章里,男爵父亲邀请柯西莫下树“来重新履行符合您身份的义务”,柯西莫一言道出“一位绅士在地上如何,他在树上也将如何”。一个人所代表的意义是因为这个人而存在,而不是人因为他身上标签的存在而存在。柯西莫的母亲起初看似是最豁达的一个人,但事实上她的豁达不过是因为柯西莫的行为满足了她对“将军”之意义的理解,让她感到自豪。当柯西莫在树上历经多年,她和男爵的思想真正慢慢发生变化,两个人去世之前,不再执着于柯西莫的行为多么不符合男爵之子的身份,而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和柯西莫进行交流的神父、强盗,是在柯西莫的影响下发生思想上的改变。老神父在树上抛弃了宗教束缚,看起了“禁书”。被他人利用的强盗最后成为一个读书人,对抢劫这件事无比反感。标签就是这么容易改变,因为它本身就是虚无的,既然不是神父和强盗本人创造了“神父”和“强盗”的意义,既然身份只是一个标签,那他们随时都可以撕下这个标签。
        疯子、雅各宾派、革命者、男爵,人们在不断地猜想、不断地制造和传播谣言,主动给柯西莫加标签。可以想见,地上之人的生活之所以如此丰富而复杂,是因为他们太富有想象力,自得其乐而浑然不知自己做这些事的意义。毕竟,按照规定好的方式存在,比要自己追寻活着的本意的生活轻松得多。这些因为轻松省下来的时间如此充裕,因此他们不得不在其他人身上找乐子来打发无聊。而柯西莫对这些外来的意义标签全然没有反应,他超脱于一切标签之外。但是他并非一开始就是超脱的,他和薇莪拉的相遇,代表着他开始树上人生的启蒙阶段。那时,他还会嫉妒薇莪拉有一群贫民窟的朋友,在意别人对他是否下过树的质疑;成年之后,他迷恋上了讲故事,他的出走,是因为他发觉自己要讲故事的经验还不够;故事的最后,当柯西莫到了风烛残年,即将离去,他出乎意料地到了广场上那棵树的顶尖。那是从12岁到65岁,53年的时间里,他的思想高度从青涩到达顶峰的象征。当热气球经过,他干枯的身体在死亡前夕突然再次拥有了巨大的能量,助他一跃而上,从树上到天上,实现他的生命之意义的升华。
        男爵与薇莪拉对爱的意义解读的不同,即为两人的分别的原因所在。柯西莫不喜欢极端,他追求的是顺其自然,或者说他不经思考的直觉。薇莪拉其实也是超脱的,至少比生活在地上的很多人超脱。她身上有诸多优秀的品质,勇敢、自由奔放,不在意谣言,不被一段关系束缚,不惧人们的眼光、标签。但就是她与柯西莫彻底分别的前夕,那段冲突终于还是证明,薇莪拉毕竟是地上之人,她也在追逐某种意义,因此她无法真正做到超脱。
        柯西莫站在树上,他和地上的一切保持了一段刚好的距离,这段距离使他既不脱离文明,得以社会参与社会生活,完成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又和地上世界中文明的陋习保持了安全距离。站在树上的柯西莫,不关心地上之人给他的一切怀疑或赞美,不在意地上之人自以为是赋予他的一切意义,所以他活得很自在。他当然也会有情欲、爱与痛苦,但是你看,没有活在标签之下的遵从内心的柯西莫,总让人觉得他和他的世界轻松愉悦、单纯可爱,让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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