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被过高售价耽误的流行古言好文……

阿普兰斯的天空
2018-03-26 16:54:58
之前主要是写影评,这是第一次尝试写书评。

(一)
我想,如果不是在出版社的朋友送了我两册,我应该是不可能去花能看两场电影的钱买这部小说的,但当我翻开书页读了最初几页后,我就再也放不下这本书了。
齐桓公的故事,小时候在像《中华五千年》之类的那种讲述古代名人轶事的连环画小册子里看到过,当时里面提到他年轻时是个明君,接受管仲与鲍叔牙的辅佐,晚年则干了许多昏庸的事,似乎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统治者罢了。
但这个作者向我们展现的,却是湮没在宏大的历史背景和历史名人的伟光正背后的,真实的人性。她告诉我们,没有人生来就是统治者,甚至很有可能他最初只是一个喂马劈柴的少年,但因为历史的种种机缘巧合和他自己对于心爱之人、心爱之物的渴望,导致他最终走向了万人之上。这一过程,可能并不一定伴随着如《芈月传》般的重重阴谋诡计,但一定伴随着大的谋略和大的牺牲,而在所有人的命运纠葛中,没有人能够成为历史的主人,没有人能够在背后操纵一切。
操纵一切的那个人,只能是上帝。

(二)
比起齐桓公这个称谓,我更喜欢他登基之前的名字:姜小白。似乎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种阳光活泼的大男孩形象跃然纸上。古文中虽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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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主要是写影评,这是第一次尝试写书评。

(一)
我想,如果不是在出版社的朋友送了我两册,我应该是不可能去花能看两场电影的钱买这部小说的,但当我翻开书页读了最初几页后,我就再也放不下这本书了。
齐桓公的故事,小时候在像《中华五千年》之类的那种讲述古代名人轶事的连环画小册子里看到过,当时里面提到他年轻时是个明君,接受管仲与鲍叔牙的辅佐,晚年则干了许多昏庸的事,似乎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统治者罢了。
但这个作者向我们展现的,却是湮没在宏大的历史背景和历史名人的伟光正背后的,真实的人性。她告诉我们,没有人生来就是统治者,甚至很有可能他最初只是一个喂马劈柴的少年,但因为历史的种种机缘巧合和他自己对于心爱之人、心爱之物的渴望,导致他最终走向了万人之上。这一过程,可能并不一定伴随着如《芈月传》般的重重阴谋诡计,但一定伴随着大的谋略和大的牺牲,而在所有人的命运纠葛中,没有人能够成为历史的主人,没有人能够在背后操纵一切。
操纵一切的那个人,只能是上帝。

(二)
比起齐桓公这个称谓,我更喜欢他登基之前的名字:姜小白。似乎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种阳光活泼的大男孩形象跃然纸上。古文中虽然字的意思不一定与今天相同,但这名字放在古代,也是十足的阳光活泼的感觉。史书上的记载枯燥无味,但这个姜小白一定与我们普通人一样,有着爱玩爱闹爱撒娇等各种脾气。
但书中更让我惊喜的,是作者还以自己的想象还原了另一个人,一个被淹没在历史烟尘中,没有留下分毫好人痕迹的人物,这个人就是小白的哥哥:姜纠。古代的诸侯男子不称姓氏,都只在名字面前加上“公子”的称谓,作者连这样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所以我们在小说里读到的是公子小白和公子纠。

(三)
要说兄弟阋墙争夺继承权的戏码,我本以为《步步惊心》里的四爷和八爷已经穷尽了所有的模式,但这部小说为我们所展现的却是不同的剧情,而且是中国古代宫廷剧情里十分稀缺的类型:公子小白与公子纠的争夺,并不是人性与贪欲的争夺——恰恰相反,两人都非常珍重和爱自己的兄弟,而正因为这种爱,才导致他们相争。
哥哥公子纠觉得,弟弟天性爱快乐爱自由,所以我要当王,让他快乐。
弟弟公子小白觉得,哥哥从小看着就苦大仇深,所以我要当王,让他快乐。
这种完全没有沾染人性黑暗,似乎完全无视了权力欲望的设定,却让我的认识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为什么人一定要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力?

(四)
从《甄嬛传》拉开国产宫斗剧长盛不衰的序幕以来,我们看到了太多人性的丑恶,却也在无形中宣扬这种丑恶,成为助纣为虐者。似乎主角不通过同样的权谋与手段就不可能为自己年轻时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报仇雪恨一般,而这其实不能证明我们的主角成功了,相反他/她其实失败了,变成了他自己一开始最讨厌的那种人,唯有欲望赢得了胜利。这一理念通过一步步脉络相似的权谋宫斗小说不停地重复,一旦我们的后代没有足够的辨识能力,认为人就应该在欲望面前屈服,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作者,为我们展现了另一种可能,而且也是我们一直以来忽略的,人性的善的一面。因为,没有人生来就是坏人。

(五)
如果你问我在历史小说中最讨厌哪种类型的小说,那么我会说,一定是玛丽苏爱情小说。那种剧中的所有男主一见女主就都爱得死去活来,为其大打出手甚至彼此残杀的戏码,只能存在于现实中相貌平庸欲求不满的女屌丝的梦里。这种故事背后隐含的逻辑离不开荷尔蒙的宣泄,离不开对女性的物化,或者走向另一个极端:女人统治世界,向男人世界报复。
但在这部小说了,我仿佛看到了女性主体意识的回归,即女人有天性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既不是为了爱,也不是为了恨,而是为了使命,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想这么做。
在故事里,公子小白并没有一上来就看上女主角绿姬,一个为周王算卦的家族里的一个本不应该具备占卜能力的女孩子。相反,他一上来就讨厌她,取笑她,认为她是他哥哥公子纠的“野女人”,而事实上,她只是机缘巧合,为公子纠所救。而公子纠,也并没有一开始就对她有任何情感,只是因为自己下属错把她当成了奸细弄伤了她,出于愧疚和责任而对她好。
因此,率先动情的其实是女主角绿姬。而在围绕三人不断发展的故事里,公子小白和公子纠不是因为外貌,不是因为性别,而是因为她那种聪明但不算计、善良但不当滥好人的那种“适度的魅力”而慢慢倾倒,并且情感每发展到一定程度,都有相应的剧情事件做支撑,让人觉得这根本不是编出来的,而是人本来就会如此。
说实在,这样一部小说与别的那些号称“网络文学”并列在一处,本身就是一种埋没了。或许在许多年之后,那些真正懂文学的人能够发现这部小说的意义,就如同几百年后门德尔松才发现了巴赫的魅力一样。

(六)
关于历史,我们知之甚少。
看完小说后我特意去翻了翻《左传》,发现里面的记载实在太过简略,连齐桓公登基时几岁都没有记载,生母也只知道是卫国人。《史记》和《管子》里虽然有传记性的记载,但也完全无法覆盖这个人的一生。也就是说,关于他的年龄、出身、性格,很大一部分都要靠推测。
但小说并不是真正的历史,或者说,历史并不偏好小说式的传奇。并不是说,你把这个人在历史上的记载,原封不动的场景还原一下,就成了你自己的作品。天下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小说需要的是个性化的解读,然而这恰恰是许多偏传记性质的小说里经常忽略的。或者走到另一个极端,即胡乱的解读。
关于历史的解读,向来容易引起争议。我以为,无论是说应当原封不动地还原历史,还是随意按照自己的想法重组历史,都是不对的。
前者,只要看书的人是现代人,就无法避免要按现代人的思维去看古代,人物的对白、情感的逻辑,都必须符合现代人,否则,把古代三从四德拿出来当做中华传统文化精髓供奉的荒谬事就会再度上演。
后者,历史本身有他自己的逻辑,如果剧中的人物虽然叫着历史上响当当的名字,但其实跟现代剧里的总裁和小妹的故事能够等量代换的化,那么历史背景就完全沦为引人眼球的欺骗。
在这部小说里,我发现作者找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平衡。主线的故事无法被现代化,许多关键剧情具有历史的特点,无法被等量代换。这说明,故事已经牢牢地扎根于时代当中,人物也不是披着古装外衣的现代人。与此同时,剧中人物虽然遵循古代的一些特定的称谓,但说话并不难懂,做事的逻辑也能够被轻易接受,这不是源于角色本人是现代人,而是作者找到了一个古今皆可适用的人物性格和思维方式。
一个作品若想永恒,它一定要描述永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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