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登湖 瓦尔登湖 8.4分

谨以《瓦尔登湖》祭奠海子和我逝去的青春

樵者歌于途
2018-03-26 14:09:28
也许是巧合,也许冥冥中的约定,凌晨醒来,时间已来到3月26日。1989年的这一天,海子带着四本书离开人间,除了《新旧约全书》、《孤筏重洋》和《康拉德小说选》外,就是这本《瓦尔登湖》。海子生前还写过《梭罗这人有脑子》的诗,不过远没有“春暖花开、面朝大海”那句有名。
我记得《瓦尔登湖》,却不是因为海子,而是因为同学。我资质平平、呆头笨脑,却年少轻狂、啸聚江湖,甚至有些自命不凡、自以为是。但班上有位女生,成绩总是第一,理科专业的学生理科学得好就罢了,她语文和英语水平也是一流。空闲时看英文版的《瓦尔登湖》,说是美国国会图书馆评出的“塑造读者的25本书”,和《圣经》一个级别,但我从未看过。
按照理科生的思维,先查了成书时间,1854年,据今160多年。彼时,第二次鸦片战争还没开打,第二次工业革命尚未开始,美国还没有称霸世界的实力和雄心……后来的历史不必叙述,无论《瓦尔登湖》如何描述,无论梭罗如何担忧,田园牧歌的生活一去不返了。爱德华•格莱泽的《城市的胜利》一书,介绍瓦尔登湖过度开发,已经有城市的影子,影射梭罗的超验主义、自然主义是错的。对于梭罗的田园生活,可以引用普京那句话,“谁不为苏联解体而惋惜,谁就没有良心;谁想恢复过去的苏联,谁就没有头脑。”
再查瓦尔登湖的位置,在美国东海岸波士顿东侧,和沈阳一个纬度,应属温带大陆性气候,冬暖夏凉,但降水要比沈阳少一些;从波士顿乘火车到康科特,再步行30分钟到达。查了几张照片,觉得景色不错。但有人提醒,不要在湖的门口流连,会败坏你的心情;需沿湖慢慢向里走,美景才渐收眼底。这个了解一下就差不多了,这辈子去瓦尔登湖的概念几乎为零。
再查梭罗其人,是法国血统的美国人,毕业于美国最好的大学哈佛,却几乎终生在康科特度过,只活了四十五岁。他和他的老师兼挚友爱默生是美国“超验主义”思潮的代表,这一思潮崇尚直觉和感受,表现为热爱自然,尊崇个性,号召行动和创造,反对权威和教条等,在美国精神文化的形成中具有巨大影响。
在徐迟版的序言中,介绍梭罗做教师时,曾经热恋过一个叫艾伦的17岁女生,失恋后终身未娶,后来将一腔热情投入到瓦尔登湖中!想到了海子查海生,北京大学法律系毕业,有人说他去山海关卧轨,除了气质和性格的原因,外在的刺激是他的恋人在深圳成家了,生无可恋,死亦则忧!又想到我的同学学霸,我感激她为我指点迷津,却没能把她变成恋人。毕业后她去了外企,去年问她我该不该留在上市公司发展,却第一次没有得到回信。去年她生日时,我居然忘记短信祝贺,也许时间淡化了一切。
按照我的存量知识判断,在人类发展的换档期,总有鼓吹改革的、有墨守城规的、有恢复祖制的,而后者不乏名家巨擘。比如春秋战国之交,孔子提出过恢复周礼;第二次工业革命之际,梭罗发表了《瓦尔登湖》。但过去是真的好吗?
过住的生活总要面临物质匮乏、时节难熬、人性凶残、寿命偏低等问题。但为什么大家依然崇尚自然、崇尚过去呢?为什么我们比前人享有更多物质资源、拥有更长的寿命,但反而觉得疏离、沮丧而压力重重?也许一是生活节奏太快,我们无奈随波逐流。二是贫富差距太大,我们无法停止抱怨。三是陌生人员太乱,我们无比空虚寂寞。四是选择机会太多,我们无从判断抉择。五是学习知识太杂,我们无暇思考人生。所以,我们永远有着回到过去的意识。
其实,这也有对幸福的理解问题,什么是幸福?的“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观点和看法。而梭罗告诉我们,君临天下、拥有权力,占有财富、消耗资源,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甚至子孙满堂、幸福美满,都不一定是幸福。在梭罗的视角中,幸福不是外在的环境,而是心灵的感知。小时侯读“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总觉得无法理喻。现在看完《瓦尔登湖》,看到一个人可以为自己的价值观而放弃一切,似乎对幸福的理解更透彻了一些,为未来而奋斗就是一种幸福,虽然得到的是延迟满足。
在讨论幸福的过程中,梭罗发挥了博闻强记的特长,《圣经》、希腊神话、印度梵文,甚至孔子、老子、庄子的名言警句都信手拈来,绝大多数都十分贴切。不过梭罗毕竟是文学家,不是思想家,对哲学的研究博而不深、杂而不透。比如我们理解幸福,完全可以用佛教初转法轮的四圣谛来解释。梭罗所指责的一昧执着于物质,是八苦之求不得苦。梭罗所说执着的原因,是三毒之贪毒,是为集。如何实现寂灭涅槃,跳出三界之烦恼,不在五行之拖累?如文中之所言,节俭二字,便是“要简朴、简朴、再简朴!我告诉你,你要处理的事务有两三件足矣,而不是一百件或者一千件。不要数上一百万,而是数上半打,并且简略地记下你的帐。”这也就是八正道中的正业部分内容。回头想现代社会,我们吃的太多,以至于忘了食物的味道;我们走的太快,以至于忘了为什么出发;我们的欲望太杂,以至于忘了世界的本质。这便是简单的要义。
除了幸福的概念,我觉得看这篇文章要学习以下四点。
一是应该学习的是梭罗美妙的笔触。梭罗的十八篇文章信马由疆,无拘无束,有温馨的氛围,有湖光的美妙,有山野的气息,有舒心的笑语,透过文字甚至可以听得见蛙声和鸟啼,看得见湖水的波纹和林中的雾霭。“一个湖是风景中最美的,最有表情的姿容。它是大地的眼睛;望着它的人可以侧出他自己天性的深浅。湖所产生的湖边的树木就睫毛一样的镶边,而四周森林蓊郁的群山和山岸是它的浓密突出的眉毛。”梭罗的作品,适合夜深人静时,焚香净手后,心无旁鹜中,在古琴声的流淌中,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品读。说实话,现代社会更注重广范围、大剂量、浅阅读,我的心已经静不下来的,自然难读出梭罗的韵味,自然觉得作品既有点啰嗦,又有点艰深。
二是应该学习的是梭罗闪光的智慧。一位与自然亲密接触的人,一位广泛阅读经典的人,一位总是在月光下沉思冥想的人,一位专注于内心感受的人,自然会有迸发出给人启迪的箴言慧语。“步行30英里的火车行程需要一天,但是要挣够乘坐火车的车费却需要不止一天。更可贵的是,步行可以让我们欣赏自然并给我们沉思的时间。”既然步行比乘车还快还惬意,高铁似乎就没有了建设的必要。“你就越喜欢它,你就越可以说是它的主人,就像一个诗人,在欣赏了一片田园风景中的最珍贵部分之后就扬长而去,那庄园主还以为他拿走的仅只是几枚野苹果,诗人却把他的田园押上了韵脚,他拿走了精华,而只把撇掉了奶油的奶水留给了庄园的主人”。旅游不在乎景点的美妙,而在于个人的参与。
三是应该学习的是梭罗行动的理性。从散文的脉落里,我们看到的不是矫糅造作的无病呻吟,更多是事必躬亲的坦然自信。他发现,以28.12元来建立一个家,用0.27元来维持一周的生活。在种植了豆子和其他植物后,他说“一年内只需工作六周,就可以支付我一切生活的开销了。整个冬天和大部分的夏天,我都可以自由而安闲的学习。”在瓦尔登湖的两年零两个月内,除了算经济帐,他还不厌其烦、聚精会神地研究了湖的一系列数据,除了动物植物、青山绿水外,他告诉我们“这是一个明亮深绿色的湖,半英里长,周围约一英里又四分之三,面积约61英亩半。”并亲自测量了他的深度、温度、水源等信息。“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也许正是这种行动的理性,体现了梭罗的智慧,更让作者赢得赞誉和嘉奖。
四是应该学习的是梭罗自由的追求。近日,足协要求运动员在场上不得露出纹身,评论区内顿时沸腾起来。想到了书中梭罗短暂入狱,“你们要尽可能长久地生活得自由,生活得并不执著才好,执迷于一座田园和关在县政府的监狱中,简直没有分别”。作者追求的自由,是一种简单纯朴的生活。我们是不是也要追求自由,至少身边的监控探头疏一些,身份信息泄露得少一些?大家都懂的,这方面还是少说一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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