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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垃圾一样活着

影随茵动
2018-03-26 09:59:46

提起贫民窟,很多人首先一定会想到印度,大概是因为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的知名度,又或者是时常见诸于媒体的那些触目的照片。

印度,确实是拥有贫民窟最多的国家,仅孟买一地,就有大大小小两千多处贫民窟,这个神秘而混沌的古老国度,因为众多的人口,巨大的贫富差距、残酷的种姓制度,以及宗教的争端,使很多百姓常常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特别是贫民窟的存在,不得不让人惊叹于人类顽强的生存能力。

据闻,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中涉及到的达哈维贫民窟是孟买最大的贫民窟,随着电影的热映,甚至成为了一处旅游景点,不免让人觉得讽刺和唏嘘。

无论电影的影像还是现实中的探访,不过都是用眼睛进行接收,震惊的同时,暗自揣测这里人们的悲苦生活。

而普利策新闻奖得主,记者凯瑟琳·布却花费了三年的时间,深入追踪了解孟买另一处人口大概有三千人左右的贫民窟——安纳瓦迪。

通过录音、录像和访谈,记录下2007年至2011年间这里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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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贫民窟,很多人首先一定会想到印度,大概是因为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的知名度,又或者是时常见诸于媒体的那些触目的照片。

印度,确实是拥有贫民窟最多的国家,仅孟买一地,就有大大小小两千多处贫民窟,这个神秘而混沌的古老国度,因为众多的人口,巨大的贫富差距、残酷的种姓制度,以及宗教的争端,使很多百姓常常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特别是贫民窟的存在,不得不让人惊叹于人类顽强的生存能力。

据闻,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中涉及到的达哈维贫民窟是孟买最大的贫民窟,随着电影的热映,甚至成为了一处旅游景点,不免让人觉得讽刺和唏嘘。

无论电影的影像还是现实中的探访,不过都是用眼睛进行接收,震惊的同时,暗自揣测这里人们的悲苦生活。

而普利策新闻奖得主,记者凯瑟琳·布却花费了三年的时间,深入追踪了解孟买另一处人口大概有三千人左右的贫民窟——安纳瓦迪。

通过录音、录像和访谈,记录下2007年至2011年间这里的人们的生活状况,让那些居民自己发声,用翔实的资料和生动的文笔写就了《地下城》一书,从而揭示出居住在贫民窟中的人们最真实的声音:

人,怎么可以在这样恶劣逼仄的环境生存?人,是可以在这样恶劣逼仄的环境生存。

因为,即使饱受贫穷和腐败的困扰,暴力与死亡总是相随,但是,总有人在绝望中依然保有希望,坚强而努力的活着。

人,怎么可以在这样恶劣逼仄的环境生存?人,不得不在这样恶劣逼仄的环境生存。

因为,政府的不作为与贪腐,让弱势群体如蝼蚁般勉强度日,命如草芥。

比如,靠捡拾和贩卖垃圾为生的胡赛因一家。

胡赛因一家11口人共住在一个铁皮棚屋里,生活虽然艰苦,但是还是充满希望。

凭借儿子阿布杜在拾荒业务中杰出的分类能力,在安纳瓦迪,他们甚至引来了邻居的嫉妒。

一个缺了一条腿的女人的自焚事件,使胡赛因一家从此坠入深渊。

她是他们的邻居法蒂玛,一个被称为“独腿婆子”的女人,出生在信奉印度教的家庭,嫁给了一个穷困、不起眼、工作卖力、年迈的穆斯林。

她生了三个女儿,并亲自溺毙了身体最虚弱的那个女儿。

恶意就这样在垃圾堆里滋生。

说是邻居,还要得益于胡赛因家自己在两家之间垒出的一面并不结实的砖墙。

家,这个词,在贫民窟不过意味着在拥挤破败里隔离出一点点生存空间而已。

自然,这里也没有隐私可言。

而在经济上稍微有些改善的胡赛因家正是为了这一点点隐私,付出了可怕的代价。

因为翻新房子,敲打墙壁,引来了与“独腿婆子”的争执。

法蒂玛不惜以自焚来构陷胡赛因一家,这是穷人的恶意,也是穷人的悲哀。

在贫民窟,有两类人有可能把日子过得稍微好一些,一类就是胡赛因这样的大家庭,他们可以把拾荒当成事业来做,另一类是书中着力描写的又一个人物——阿莎。

阿莎的丈夫是个酒鬼,一名流动建筑工,一个不能被指望的瘦小男人。

而阿莎不但独立抚养着三个孩子,还有着要成为贫民窟主的野心。

于是,她与安纳瓦迪的市政代表走的很近,积极参与政务活动,协助政府处理邻里的琐事,特别是充当了湿婆神军党的代理人,为之争取选票。

贪腐,一切都是贪腐造成的”阿莎如是说。

贪腐是穷人的压榨机,也是她的生机。

在阅读《地下城》时,你会震惊于民主国家印度的腐败程度。

在胡赛因的三个家庭成员被法蒂玛以殴打和焚烧她的谎言诬陷后,正是阿莎充当了勒索者们的中间人。

无论是可以作证的邻居,还是调查案件的警察,又或者因为各种原因牵扯到其中的人,都渴望从中获利。

在印度,刑事司法制度就像垃圾市场一样:清白或有罪,就像一公斤塑料袋一样,可供买卖。

极度的贪腐造成了极端的贫困,极端的贫困为道德蒙上了与生俱来的阴影。

你无法责怪法蒂玛的恶意,她甚至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你也不能指责阿莎的贪婪,她只不过是想要凭借以一己之力走出命运的沼泽地。

你当然会为胡赛因一家鸣不平,因为他们即使身处低地,也始终抱有希望,想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摆脱贫困,却遭遇种种不公。

正如凯瑟琳·布所言:

在贪腐当道的底层城市,疲惫的民众在贫乏的地带为了微薄的东西而互相竞争,在这些地方想当好人,是极为困难的事。

可是,无论善良,还是恶意,都很难改变他们的命运。

在安纳瓦迪,有人自杀,有人被杀,生命如同垃圾,没有人在意。

在《地下城》中,所有的事件都是真实的,所有的人名也是真实的,这不是一些人的故事,而是许多人的命运。

三千多份公共资料和无数次重复的访谈,共同打造出一本不那么“美好”的作品,凯瑟琳·布甚至没有刻意地打磨故事,而是选择了碎片化的呈现,没有情绪化的渲染,只是为记忆留一份存档。

记忆会因为恐惧而被篡改,真相会因为时间而被掩埋。

印度贫民窟发生的不是故事,而是出身为生存打造的另一种真相。

世界上还有很多贫民窟,他们并不遥远,而这里的生命应该得到更多人的认知。

面对全球化资本贫富差距的加大、体制滋生的腐败,以及人类道德的沦陷,我们应该如何自处和改变,这些都是值得反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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