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to Kill a City How to Kill a City 评价人数不足

重新审视一座城

夏璃
2018-03-26 04:00:08
每次朋友问我最喜欢纽约什么地方时,我往往会毫不犹豫地回答:High Line Park. High Line Park位于曼哈顿西部的Chelsea, 是由一段废弃的铁轨改造的公园。公园上种满了形态各异的植物,充满了卖艺的街头艺术家,并遍布着有创意的雕塑或者涂鸦等。天气好的时候,在High Line上沿着旧铁轨走一走,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曾经听闻Chelsea地区原来是卖肉的工厂,心想,“哦,这么酷”,因为Chelsea现在已经是充满艺术气息,遍布画廊,以及昂贵房产的小资地区了。

然而,我从未意识到的是,从工厂到小资地区的转变,是以成千上万人失去住所和工作为代价的。

1. Gentrification是什么?
Gentrification,按照词典的定义,就是将一个地方改造成符合中产品味的地方。关于gentification有一个理念,就是如果某个地区的现状和中产阶级品味差距越大,并且现在房产价格低廉的话,那这个地方就是非常适合被gentrify的。Chelsea的转变,就是典型的gentrifcation.

2. 什么导致Gentrification?
导致Gentrification的有三股力量。第一股力量,是政府的力量。政府在制定城市规划计划时,决定要转化某些地区成为中产阶级的生活和消费之地时,就是gentrification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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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朋友问我最喜欢纽约什么地方时,我往往会毫不犹豫地回答:High Line Park. High Line Park位于曼哈顿西部的Chelsea, 是由一段废弃的铁轨改造的公园。公园上种满了形态各异的植物,充满了卖艺的街头艺术家,并遍布着有创意的雕塑或者涂鸦等。天气好的时候,在High Line上沿着旧铁轨走一走,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曾经听闻Chelsea地区原来是卖肉的工厂,心想,“哦,这么酷”,因为Chelsea现在已经是充满艺术气息,遍布画廊,以及昂贵房产的小资地区了。

然而,我从未意识到的是,从工厂到小资地区的转变,是以成千上万人失去住所和工作为代价的。

1. Gentrification是什么?
Gentrification,按照词典的定义,就是将一个地方改造成符合中产品味的地方。关于gentification有一个理念,就是如果某个地区的现状和中产阶级品味差距越大,并且现在房产价格低廉的话,那这个地方就是非常适合被gentrify的。Chelsea的转变,就是典型的gentrifcation.

2. 什么导致Gentrification?
导致Gentrification的有三股力量。第一股力量,是政府的力量。政府在制定城市规划计划时,决定要转化某些地区成为中产阶级的生活和消费之地时,就是gentrification的开始。第二股力量,是商业的力量。开发商投入大笔资金,建立高楼大厦,引入咖啡店连锁餐馆等等,就是gentrification的实施阶段。第三股力量,是居民的力量。当新的居民涌入改造过的区域,愿意支付高昂的房价,并且把这个地区看作一个“商品”而不是一个“社区”时(除了消费以外没有任何建设社区的投入),就是gentrification最后的阶段了。Gentrification的根本原因,就是城市希望通过改造一些地区来得到更多的收入,因此忽略了边缘人群和城市的多样性。

3. Gentrification的后果是什么呢?
被改造地区的原住民们不得不被迫搬离,失去住所,也可能失去工作。如果是房屋拥有者,随着低价的攀升,他们再也无法支付每年的房产税,只得搬出,房子会被政府收回。若是房屋租赁者,要么他们因为无法支付日渐高涨的租金自己搬走,要么他们会被房东赤裸裸地赶走(evict)。

书中以四个城市为例,解释了gentrification如何发生,以及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第一个例子是New Orleans。New Orleans之所以有代表性,是因为这座城市被飓风Katrina摧毁,成千上万人离开了这个地方。然而讽刺的是,在政府建立补助项目等帮助人们回到这些地区时,穷人以及黑人并无法从这些项目受益。一个明显的例子就是,当一个前居民申请补助想要回到New Orleans时,递交了三次申请都被各种理由以拒绝;最后一次,她承诺不会搬回New Orleans,马上就拿到了重新安家的补助基金。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New Orleans黑人人口的比例在飓风后大幅减小。此外,政府还缩减了在教育等公共项目方面的支出,将大量的资金用于房地产开发的补助,于是受到最大的负面影响的是只能将子女送去公立学校的阶层。

第二个例子是Detroit。Detroit的代表性显而易见——曾经的破产使这座城市奄奄一息。当政府决定重建这座城市时,其实只打算重建这座城市的市中心。政府收回了市中心大量的保障性住房,并把土地卖给商品房的开发商。原来住在市中心的穷人们只能往外搬(由于美国20世纪末的Urbanization,许多住在市中心的人是比较穷的人)。声称要服务所有Detroit居民的公共交通,也只在市中心建造。而被赶到郊外的穷人们,一出门就是高速公路,若是没有车,新生活和从前在市中心的生活相比非常不便。

第三个例子是San Francisco。随着科技行业的兴起,政府越来越执着吸引科技企业进驻,甚至以tax break的形式吸引科技企业进驻本来就比较繁华的地区。原本驻扎着艺术家、活动家以及新移民等的mission district,已经被新科技企业工作者(大多是白人)所占据。这些新居民和原来的居民之间有一条很深的隔阂,是种族的隔阂,阶级的隔阂,也是对这一地区理念完全不同的隔阂。这些新移民们,只关注新的咖啡店,去哪里逛街,去哪里吃饭等等,毫不在乎自己的邻居,更不在乎自己所处的社区。而原来社区的活力,随着原来居民的搬迁逐渐消失了。原来独立的餐馆等等,也都被连锁店所取代,因为老板再也无法负担上涨的租金。

第四个例子,则是纽约。纽约的代表性在于,这座城市在20世纪选择了强劲的deindustralization,砍掉了60%以上的制造业工作,将城市本身转化成了一个商品,一个吸引high end product的地方。在West Village等地被gentrify之后,gentrification已经蔓延到了布鲁克林等曼岛以外的地方。虽然政府要求新建的住房必须有一定比例为保障性住房,但是这些保障心住房的数量完全无法取代原有的租金便宜房子的数量。即使新选的市长是一个民主党人,并且也意识到gentrification带来的问题,但是由于他本质上还是把纽约当作一个business运营,最后也还是无法实质性地帮助被gentrification影响的弱势群体。

所以,简单来说,虽然不同的城市面临的情况不同,但总的来说都是政府部门在制定政策时,只在乎利益,于是他们努力地去迎合能缴纳更多所得税的高收入人士,而选择性地忽略低收入人士的利益,导致城市里的人口大多都是中产阶级白人,而racial minority以及穷人只能不断地往偏远的地方搬迁。(相比之下,新加坡提供大量的廉政性住房,并且为了保证种族多元化强行规定廉政性住房的每一层楼都要有不同种族居住。)

Gentrification在我现在所住的小镇也非常明显。小镇的南边原来大多居住的是低收入人群,犯罪率很高,据说经常能听到枪声;然而,随着好几栋奢侈住宅的开发,已经吸引了大量中产阶级人们的入驻。这些小区里都有一定的比例作为affordable housing,提醒人们这一片奢侈住宅是以一部分人失去他们原来的居所为代价的。类似的,小镇的市中心也开始建造越来越多的高端住宅,进驻连锁商店等等,而有一栋高高的affordable housing矗立在市中心,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不是中产阶级的地盘。和读大学时的小镇相比,这个小镇上的新居民们都没有把这里当作社区的感觉。大家基本都是本科或者研究所毕业,来这边工作几年,随时就拍拍手走了,全然不知自己推动了当地房价和生活成本的上升。

美国的城市变化历程很有意思;曾经的urbanization,把富人都带到了郊区,而现在的gentrification,又把富人们带回了城市。即使我们在选择自己所住的地方时,都可能成为gentrifier。那现在,就个人的层面来说,我们能做到什么呢?

第一点,就是意识到gentrification在发生,而我们是推动其发生的一员。在逛Soho, 浏览high line park等地方时,提醒自己,这些"instagrammable"的地方,都是以牺牲很多低收入人群的利益为代价的。

第二点,就是尽可能地去回报自己的社区。无论是多多认识自己的neighbor,还是做志愿者等等,都能让自己成为社区的一员,并且弥补自己作为gentrifier给社区带来的负面影响。

最后想提的是,gentrification在国内也及其严重。就深圳最近几年来说,拆了一座座城中村,建了一个个新的商场。就最新的万象天地来说,在一片压抑的高楼大厦之间建一个商场,招商了一批网红店旗舰店等等。即使是对受益的中产阶级来说,除了在社交网络多晒几张照片以外,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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