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十方散人
2018-03-25 23:57:42

《南渡北归》之终章《离别》: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月合月缺,人生如戏,历史恰如人生,如大浪浮舟,总有渡不完的劫波苦难,我们几千年的历史,始终在欢喜和浩叹之间不断地循环。爬完一段险坡,白日放歌未及,就望见前方依旧是长路迢迢,巍峨将崩。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 相比《南渡》中万千文人无处为家的凄惶和《北归》中守得云开见日明的亮丽,《离别》展现的,可正是一场小人长得志而贤者处蒿莱的丑陋闹剧,所谓,自古高才惜短命,人间已无热泪多。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为这首时代的悲歌哀惜不已,正如正如一代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写给台湾大学傅斯年校长的挽诗一样,“不生不死最堪伤,犹说扶余海外王。同入兴亡烦恼梦,霜红一枕已沧桑。” 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段历史,更是现实版的《1984》。从让无数文人学者摧眉折腰的反右运动,到中国历史第一浩劫文化大革命,那些侥幸在抗战时期留存下来的学术精英和民族文化精魂,在历次政治运动中被毁于一旦。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千年以来中国文化没有被三次外族入侵消灭,却被自己人打断了脊梁。 从事后看来,相比恋栈于故土留在大陆的诸多学者,随着国军前往台湾的精英们是幸运的,虽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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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北归》之终章《离别》: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月合月缺,人生如戏,历史恰如人生,如大浪浮舟,总有渡不完的劫波苦难,我们几千年的历史,始终在欢喜和浩叹之间不断地循环。爬完一段险坡,白日放歌未及,就望见前方依旧是长路迢迢,巍峨将崩。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 相比《南渡》中万千文人无处为家的凄惶和《北归》中守得云开见日明的亮丽,《离别》展现的,可正是一场小人长得志而贤者处蒿莱的丑陋闹剧,所谓,自古高才惜短命,人间已无热泪多。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为这首时代的悲歌哀惜不已,正如正如一代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写给台湾大学傅斯年校长的挽诗一样,“不生不死最堪伤,犹说扶余海外王。同入兴亡烦恼梦,霜红一枕已沧桑。” 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段历史,更是现实版的《1984》。从让无数文人学者摧眉折腰的反右运动,到中国历史第一浩劫文化大革命,那些侥幸在抗战时期留存下来的学术精英和民族文化精魂,在历次政治运动中被毁于一旦。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千年以来中国文化没有被三次外族入侵消灭,却被自己人打断了脊梁。 从事后看来,相比恋栈于故土留在大陆的诸多学者,随着国军前往台湾的精英们是幸运的,虽然也有如蒋梦麟这样娶人不淑而晚节不保者,有如叶公超辈政坛不得志郁郁而终者,但是大部分学者,如李济、董作宾、凌纯声、芮逸夫、石璋如等都得以在自己的一方说桌上,谈古论今著书立作,安然度过自己“独立而自由(陈寅恪语)”的后半生,甚至如胡适、梅贻琦者,生时声名鼎盛,青松不老,死后也是万人送别,备极哀荣。 而留下来的诸多学者,则在一场场政治劫难中,耗尽了这个民族的最后文化血脉。我们说,文化的衰落不是几座古建筑的毁坏,不是几本典籍的焚毁,也不是几个文人被迫害。而是一个民族风骨的遗失。都说崖山之后无华夏,明亡之后无中华,但崖山之时我们有陆秀夫,明亡之后我们还有黄宗羲顾炎武,国家虽然颠覆,文化和独立不屈之精神却一直长燃如明,生生不熄。只有文革之后,我们想给自己后代找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人物以证明我们的民族的延续时,却再也找不出这样的例子。 而这场闹剧的开始,或许就源于对胡适的攻击。 “许多人在平日装腔作势,好似高不可及,一旦遇到危急关头,便丑态百出,以求苟免,因为他内心本没有真正高贵自尊的地方。” 为铲除和消灭这笔已深入广大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内心的思想遗产,高层一声令下,新文化运动的旗手胡适,瞬间化身为十恶不赦的民族罪人,那些曾经和胡适称兄道弟过、坐而论道过、相濡以沫过、师生情深者,为了证明自己一颗红心向太阳,在奴颜婢膝擅长溜须拍马的“奴隶总管”郭沫若(鲁迅语)带领下,纷纷拿起手中的纸笔,化作万千刀剑射向这位曾为抗战外交工作做出巨大贡献的文学斗士。冯友兰、陈垣、俞平伯、朱光潜、杨振声、顾颉刚、汤用彤、沈尹默等众多我们耳熟能详的学者,纷纷向曾经的故交发难,并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要抛弃胡适四处贩卖的自由主义歪理邪说,服膺伟大的、在中国革命航程中具有灯塔地位和重大意义的马列主义光辉理论。就连胡适厚爱过的的学生,沈从文、罗尔纲、周一良、邓广铭之辈,也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革命分子”,厚颜无耻、满脸苦大仇深状进行“灭祖”行动。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任何人类赖以生存的原则和底线都被完美抛弃,荡然无存。 随着反右风的扩大和文革的降临,这场闹剧逐步走向高潮,在大肆宣扬农民造反有理、需用暴力手段革命的时候,知识分子们就如断了线的风筝,无根的浮萍,纷纷坠落。 曾经光芒耀眼夺目、大陆考古学界第一人梁思永先生,饱受政治风波困扰,心脏病发作去世。 一直秉承曾国藩“耕读持家”家训考古学家曾昭燏,饱受毒打,于灵谷塔上纵身一跳,一个盛极一时的家族就此泯灭。 为党和国家奉献无数的吴晗被就揪掉了耳朵,扯光了头发,打碎了膝盖,惨遭折磨而死。一家人随后全数殒命。 在岭南大学校园定居,抱定“从今饱吃南州饭,稳和陶诗昼闭门”的“三百年第一人”陈寅恪,受尽凌辱,终至泪尽而泣血,心力衰竭而亡。 考古学界极负盛名的曾昭抡,在身体折磨与病魔双重摧残夹击下精神失常,后多症并发去世。其妻俞大絪难以忍受殴打与人身污辱,当天晚上在家中服安眠药自杀。 同日,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李达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撒手人寰,一代才子陈梦家自缢身亡。曾参加中国远征军,未曾被日本人击倒的穆旦,被造反的红卫兵生生打死。 ...... 这些都只是万千含冤而死者之中的一小部分,清华、北京、南开等大学,公然变成了法西斯的集中营,变成了血腥暴徒们施虐的场所。在这里,不知有多少人被冤、被屈、被整、被迫害,不知有多少人在武斗、批斗、刑讯中致残、致死。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政治运动中,数以百万的知识界精英一网打尽。 英灵安在?空惆怅霸业东流,唯有断魂千里,明月照荒丘。 历史走到此处,已无力多说什么,万千跌宕之中,唯有一声长叹。 胡适离开大陆时,曾有云,“被孔丘朱熹牵着鼻子走,固然不算高明,被马列斯大林牵着鼻子走,也算不得好汉。我只希望尽我微薄的能力,教我的少年朋友们学一点防身的本领,努力做一个不受人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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