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 浮生六记 8.9分

品品词句

晚安1地球人
2018-03-25 看过
沈复为人颇有傲气,《坎坷记愁》篇开篇即写:人生坎坷何为乎来哉?往往皆自作孽耳。余则非也!多情重诺,爽直不羁,转因之为累。别人坎坷皆为自作孽,但我沈三白就不一样了,我是因为太多情,太讲诚信,为人又豪爽落拓。然后又夸奖了一番自己的高堂“慷慨豪侠,急人之难,成人之事,嫁人之女,抚人之儿,指不胜屈,挥金如土,多为他人。”自夸自得之意溢于言表。
全书最精彩之处在第一部分《闺房记乐》,但和第三部分《坎坷记愁》结合起来看也有点狗血,妻子芸娘简直堪为恪守中国传统妇道的典型代表,反复受公公和大姑的误会,以忍气吞声为维护家庭和平的上上策。因他人不守诺言竟自责抑郁致死,个人看来难以理解。但其贤惠、知书达理而偶尔的活泼俏皮也十分惹人喜爱。
摘几处文中一些精彩描写
沈复是写景的一把好手,他写登临朝阳台之景:
“西湖如镜,杭城如丸,钱塘江如带,极目可数百里。此生平第一大观也。坐良久,阳乌将落,相携下山,南屏晚钟动矣。”与张岱“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有异曲同工之妙。
“芸喜曰:“他年当与君卜筑于此,买绕屋菜园十亩,课仆妪,植瓜蔬,以供薪水。君画我绣,以为持酒之需。布衣菜饭,可乐终身,不必作远游计也。”余深然之。今即得有境地,预知己沦亡,可胜浩叹!”简直是塞上牛羊空许约的翻版,不知道金庸先生是否有取此中之意。
最有趣的是芸娘男扮女装一段:
余为众友邀去插花布置,因得躬逢其盛。归家向芸艳称之,芸曰:“惜妾非男子,不能往。”余曰:“冠我冠,衣我衣,亦化女为男之法也。”于是易鬓为辫,添扫蛾眉;加余冠,微露两鬃,尚可掩饰;服余衣,长一寸又半;于腰间折而缝之,外加马褂。芸曰:“脚下将奈何?”余曰:“坊间有蝴蝶履,大小由之,购亦极易,且早晚可代撤鞋之用,不亦善乎?”芸欣然。及晚餐后,装束既毕,效男子拱手阔步者良久,忽变卦曰:“妾不去矣,为人识出既不便,堂上闻之又不可。”余怂恿曰:“庙中司事者谁不知我,即识出亦不过付之一笑耳。吾母现在九妹丈家,密去密来,焉得知之。”芸揽镜自照,狂笑不已。余强挽之,悄然径去,遍游庙中,无识出为女子者。或问何人,以表弟对,拱手而已。最后至一处,有少妇幼女坐于所设宝座后,乃杨姓司事者之眷属也。芸忽趋彼通款曲,身一侧,而不觉一按少妇之肩,旁有婢媪怒而起曰:“何物狂生,不法乃尔!”余试为措词掩饰,芸见势恶,即脱帽翘足示之曰:“我亦女子耳。”相与愕然,转怒为欢,留茶点,唤肩舆送归。一个“脱帽翘足示之”,可爱之感跃然纸上。
第二有趣的是两人儿时记事:
芸暗牵余袖,随至其室,见藏有暖粥并小菜焉,余欣然举箸。忽闻芸堂兄玉衡呼曰:“淑妹速来!”芸急闭门曰:“已疲乏,将卧矣。”玉衡挤身而入,见余将吃粥,乃笑睨芸曰:“顷我索粥,汝曰’尽矣’,乃藏此专待汝婿耶?”
第三有趣是沈复与芸娘斗嘴:
余与芸联句以遣闷怀,而两韵之后,逾联逾纵,想入非夷,随口乱道。芸已漱涎涕泪,笑倒余怀,不能成声矣。觉其鬃边茉莉浓香扑鼻,因拍其背,以他词解之曰:“想古人以茉莉形色如珠,故供助妆压鬓,不知此花必沾油头粉面之气,其香更可爱,所供佛手当退三舍矣。”芸乃止笑曰:“佛手乃香中君子,只在有意无意间;莱莉是香中小人,故须借人之势,其香也如胁肩谄笑。”余曰:“卿何远君子而近小人?”芸曰:“我笑君子爱小人耳。”

本书越往后,越凄凉,妻离子散,沈复两次提到梅妻鹤子以自慰,以一段怀旧友片段作结:
有同习幕者,顾姓名金鉴,宇鸿干,号紫霞,亦苏州人也。为人慷慨刚毅,直谅不阿,长余一岁,呼之为兄。鸿干即毅然呼余为弟,倾心相交。此余第一知己交也,惜以二十二岁卒,余即落落寡交,今年且四十有六矣,茫茫沧海,不知此生再遇知己如鸿干者否?
茫茫沧海,不知此生再遇知己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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