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土 厚土 8.6分

水土不服

二佳的养乐多
2018-03-25 17:00:15

《厚土》

李锐

1988年 短篇集 浙江文艺出版社 2000年9月二版一印 ISBN 9787533901431

农民所代表的中国传统农耕文化所形成的朴素、简陋、顺从、狭隘、安分、率真的土地价值观,和知青所代表的进步、豪迈、理想、天真、热情、虚幻的革命价值观的冲突。结果是后者严重水土不服,翻肠搅肚的恶心过后就是巨大的空虚,革命之火熄灭,“厚土”一如既往地沉默,甚至以自己的沉默包容被火焰灼伤的“知青”——均有象征意义。(总评)

两序相隔二十年,总感觉李锐在这二十年间对《厚土》和“厚土”的态度有很大变化。“自序”作于八八年(38岁),“疾草于家中”,一腔热血难平,字里行间依稀看到那个被时代所伤的青年一面指天画地地控诉,转过身来却又离不开自己的“知识青年”立场,对中国(吕梁山农村)这个“成熟得太久了的秋天”流露出责备、失落、软弱、绝望。当然,他也说“在深重的绝望中就会有深重的幸福相伴生”,但这是由于一个受伤者的不甘,所以“宁要这绝望的欺骗”。

到了新世纪(2000年),年近半百的李锐对自己的作品和生活了几十年的黄土高原都变得谦逊了,激情隐退,傲气收敛,他从天地的不仁中走出,认识到生命和时间的无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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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土》

李锐

1988年 短篇集 浙江文艺出版社 2000年9月二版一印 ISBN 9787533901431

农民所代表的中国传统农耕文化所形成的朴素、简陋、顺从、狭隘、安分、率真的土地价值观,和知青所代表的进步、豪迈、理想、天真、热情、虚幻的革命价值观的冲突。结果是后者严重水土不服,翻肠搅肚的恶心过后就是巨大的空虚,革命之火熄灭,“厚土”一如既往地沉默,甚至以自己的沉默包容被火焰灼伤的“知青”——均有象征意义。(总评)

两序相隔二十年,总感觉李锐在这二十年间对《厚土》和“厚土”的态度有很大变化。“自序”作于八八年(38岁),“疾草于家中”,一腔热血难平,字里行间依稀看到那个被时代所伤的青年一面指天画地地控诉,转过身来却又离不开自己的“知识青年”立场,对中国(吕梁山农村)这个“成熟得太久了的秋天”流露出责备、失落、软弱、绝望。当然,他也说“在深重的绝望中就会有深重的幸福相伴生”,但这是由于一个受伤者的不甘,所以“宁要这绝望的欺骗”。

到了新世纪(2000年),年近半百的李锐对自己的作品和生活了几十年的黄土高原都变得谦逊了,激情隐退,傲气收敛,他从天地的不仁中走出,认识到生命和时间的无情(都是客观的中性义),甚至于,在亲眼看到另一种狂欢时代(革命-商业)的虚幻之后,他流露出对那片自己曾经“失落”和“绝望”的苦难的“厚土”的怀念,落在作品上,就产生了一种沉稳的自信——《厚土》是“一种另外的人生证明”呢!

这就为读者带来了非常有趣的阅读和解读空间,尤其是像我这样完胜了几十年,既没有赶上第一版,也没有赶上第二版的后学小生(1988-2000-2018),毕竟不管是十二年还是三十年,作品永远是忠实于它落在纸上的那一刻不会变的,不同时代的不同解读(来自作者、读者、论者)。在我看来,《厚土》系列并未变成“永沉河底的泥沙”,相反,它已经拥有了不断被挖掘和富于新的含义的独立生命。

(《厚土》大部分篇章都可以做很精彩也很必要的解读,暂时记下,一年后时间空下来重读细写。)

《锄禾》移植自西方的革命意识在中国大地(朴素原始的劳动、性、精神生活)上的沉默。

《古老峪》原始意识的纯真、苦难、无望,革命力量的无助。

《选贼》非常棒的无情节特写,“民主”所代表的革命进步价值观在朴素的农民(中国农村)传统之中的不适应。

《眼石》原始土地的性观、生死观残忍而滑稽的呈现。

《看山》直书朴素温情,革命权力因素的侵入带来悲剧感。

《合坟》土地价值观(原始、落后、人情)的温情,讽刺革命力量的冷酷。

《假婚》原始、荒诞的生活方式中的朴素价值观和个体生命的孤独。

《送葬》以前设的死亡书写温情与冷酷(不局限于革命——天地不仁)。

《同行》迷茫的痛苦、卑微的温情(温情因卑微而更显温度)。

《送家亲》命运的不幸、现代因素的冲击,农民生存意识所依赖——“迷信”(有温度的,寒冷中唯一有温度的)。

《驮炭》对生命原始状态的隐晦赞美。

《喝水——》撕破知青的“革命”与“现代”遮羞布,将他们放入劳动之中,暴露出生命的原始追求,是为嘲讽。

《篝火》……

最后一句老实话,我就是黄土高原——甚至吕梁山区亲亲的子孙,但是曾经给过李锐包容的厚土,那片虽然落后、封建、迷信、顽固、荒诞,但是因其朴素而浑厚的原始价值观念而任谁都无法指摘的厚土,对我而言已经生疏了,是时代之弊,我很遗憾。

2018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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