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魂 叫魂 9.0分

从叫魂事件中认识社会恐慌的产生

安然
2018-03-25 13:14:25
从叫魂事件中认识社会恐慌的产生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读书报告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的作者是美国著名文学家、汉学家孔飞力(Philip Alden Kuhn)先生,同时,孔飞力先生也是哈佛大学历史系教授,以研究晚清以来的中国社会史、政治史著称。从上世纪70年代中期开始,孔飞力先生转向海外华人移民史的研究。曾任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主任、芝加哥大学远东语言文化系主任。《叫魂》是孔飞力先生的代表作之一,在该书中通过详细描写“叫魂”事件的客观事实,并在其中穿插作者的个人观点,来解析“叫魂”事件发生的背景原因,作者不仅将这个事件解释的清楚明了,又注意了社会心理、民俗、政治的综合讨论,并且深刻剖析了这件事发生的深层原因和影响,是一部经典之作。
在乾隆统治时期,中国封建社会的专制主义中央集权达到顶峰,经济实力也雄厚,幅员辽阔,被称为“康乾盛世”,是中国封建历史上少有的几个盛世之一,统治者乾隆皇帝也被赞颂为明君,就在这样的社会中,一种名为“叫魂”的妖术逐渐从江南爆发,随后逐步席卷全国,甚至让统治者都感到极大的威胁。故事发生于1768年,乾隆33年,当时民间开始传说懂妖术的人可以通过获取人的发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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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叫魂事件中认识社会恐慌的产生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读书报告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的作者是美国著名文学家、汉学家孔飞力(Philip Alden Kuhn)先生,同时,孔飞力先生也是哈佛大学历史系教授,以研究晚清以来的中国社会史、政治史著称。从上世纪70年代中期开始,孔飞力先生转向海外华人移民史的研究。曾任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主任、芝加哥大学远东语言文化系主任。《叫魂》是孔飞力先生的代表作之一,在该书中通过详细描写“叫魂”事件的客观事实,并在其中穿插作者的个人观点,来解析“叫魂”事件发生的背景原因,作者不仅将这个事件解释的清楚明了,又注意了社会心理、民俗、政治的综合讨论,并且深刻剖析了这件事发生的深层原因和影响,是一部经典之作。
在乾隆统治时期,中国封建社会的专制主义中央集权达到顶峰,经济实力也雄厚,幅员辽阔,被称为“康乾盛世”,是中国封建历史上少有的几个盛世之一,统治者乾隆皇帝也被赞颂为明君,就在这样的社会中,一种名为“叫魂”的妖术逐渐从江南爆发,随后逐步席卷全国,甚至让统治者都感到极大的威胁。故事发生于1768年,乾隆33年,当时民间开始传说懂妖术的人可以通过获取人的发辫、衣物甚至名字,进而运用妖法使得其魂魄为自己服务,而失魂的人会即刻死亡。从1月德清石匠吴东明案开始,到4月份的萧山巨成和尚案、白铁匠案,5月的苏州张乞丐剪辫案、胥口镇净庄和尚案,6月书生韩沛显剪发案,7月乞丐蔡庭章剪辫案,8月乞婆剪侍女衣角案,直到10月初的觉性和尚案,大半年的时间里,全国大部分地方都陷入到这个妖术浪潮中,一种极大的恐慌从民众当中蔓延,民众对此惊慌失措,不断寻求自救的方法,从而出现很多暴力事件。而弘历在刚开始接触到这件案子时,因为不想涉及到某些敏感的政治原因,只想要铲除这种妖术并摧毁其背后的阴谋,所以在下达命令的过程中刻意回避了关于“剪辫”所带来的政治影响,而“聪明”的官员则很快的明白了皇帝的用意,结果却变得越来越复杂。初秋,清廷对于妖术的清剿随之展开。平民纷纷指认身边的僧人道士,官府就忙着缉捕那些流窜作案的妖人,而皇帝在焦急与忧心中一步步落实着自己的计划,在持续了长达几个月的清剿行动中,制造了一系列冤案,残害了许多无辜的性命,而官员在其中一面要揣摩皇帝的旨意,一面又要维持社会的稳定秩序,使得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最终,这件事终于因为破绽百出而被叫停。这个时候皇帝才被迫认识到这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没有妖人,没有妖党,也没有妖术,有的只是造谣、诬陷、惊慌和无奈,最后皇帝只得叫停这一切,官员们则忙着为这件事找一个向百姓交代的说法来保全面子。
关于叫魂事件发生的原因,作者在书中解读了以下几个方面,认为当时似乎的确是存在一个经济繁荣的景象,但在经济繁荣的背后隐藏着江南地区人地资源严重不平衡的巨大问题,不仅如此在这个“盛世”下还出现了几个非常明显的问题,比如富商哄抬米价和日益增长的人口,使得百姓的负担加重,这就让百姓有很大的不满情绪。地区之间发展的不平衡,富庶地区和贫困地区差距巨大,也使得地方矛盾激化。还有因为人地关系减弱而带来大量的流动人口,这些外来人口很难得到当地人的优待,他们受到更多的是排斥和抵触,而当地人也会自觉的提防着这些外地人。他们之间的仇视和猜疑,造成双方产生了很多矛盾。这也是叫魂事件中最开始是一些外乡人、漂泊的僧人、道士被当作始作俑者的原因。当然这种种的原因就使得“没有一个平民百姓会指望从这个制度中得到公平的补偿,于是人们便会不择手段地抓住任何趋利避害的机会,并不惜牺牲他人,特别是社会中的弱者,来保护和增进自己的利益【1】。”
作者重点关注的第二个问题是叫魂事件能够造成这么大影响的原因,因为很难想象一个毫无根据的谣言竟然能持续这么久,而且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其中首当其冲的第一个原因就在于清朝作为一个外来统治者担心的不仅仅是下层对上层的谋反,更为重要的是汉族人对满族人的排斥。作为外来征服者,乾隆皇帝和他的祖先一样,希望完全统治汉人。就像清初要求汉人剃发留辫,这是巩固统治的重要举措,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头发就有了政治意义,当这个案子将头发作为重要的线索时,好像就显得别有用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敏感问题,作者在书中也提到,皇帝的朱批中从未把叫魂的剪辫和满汉矛盾联系起来,仿佛是在刻意回避,这足以显示出皇帝的谨慎、忧虑,和一种对于统治的不自信。皇帝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使得下面的官员更加不知所措。加之当时的官僚体制,使得这个案子变得更加复杂。书中提到当时乾隆时期的行省官僚在1768年统治着巨大的人口,但这些应该掌有便宜行事权力的官员仍然受到很多制度规定的制约,加之频繁的调动使得行省长官几乎不可能对自己辖区内的特殊情况有深入的了解【2】。这样的情况下,让官员无法快速地发现案件的产生,更没有办法去理解发生的原因。而且在这种官僚体制的作用下,不作为或者低下的行政效率俨然成为传统,所以官员的应付了事和不敢轻举妄动就使得这件事恶化下去。他们最开始根本无法认识到这件事的影响力有多大,因为官员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他们有一定的能力能够分辨出谣言的真假,他们也不会了解底层群众在面对这些问题时的恐慌和心理状态,这也是统治者一直实行愚民政策的恶果,当然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官员都是吃穿不愁的,所以他们当时所感受到的威胁就远远小于普通民众,他们也不会体会到这种谣言对底层百姓的冲击力有多大,至于后来他们的恐慌也从来不是来自于谣言本身,而是来自于能够威胁他们生存的上级。当然除了有当时社会的一些基础原因,还有部分因素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个案子上有一个特殊主体就是僧人、道士这些和宗教有关的团体上,由于这些团体本身在中国社会的一些特定标签,从他们的身上很容易让普通百姓联想到某种神秘力量,这种力量可能在某些时候被当作救世主般的存在,当然也有可能被当作妖术的始作俑者,这取决于利用他的人或者是当时的社会环境。这是偶然,也是必然。还有当时的社会经济环境,使得“群体”很容易就形成了,这也就解释了“叫魂”事件为什么会传播的如此之快、之广。在这样的背景和基础下使得大众的心理产生更强的催化作用作为群体本就易受暗示和轻信谣言,而且暗示的传染性在一切人类集体中所能达到的程度很高,这便是群体感情向某个方向迅速转变的原因。群体总是期待别人的注意,无论我们多么不重视这一点。因此群体总是会轻易的被暗示和影响。最初一个小小的暗示,在经过了众口相传之后会很快成为群体中的共识,群体的感情会形成一种一致的倾向性,最后被催化成为一个事实【3】。
所以,这就很容易的能够解释这件事在当时能有很大影响力的原因。总体来说,这件事发生并且传播广泛主要存在三个主体,一是皇帝作为最高统治者因为一些原因对自己统治的不自信使这件事变得复杂,二是在不健全的官僚体制下官员们所面临的窘境和王朝发展中必然产生的腐败问题使得这件事无法得到积极快速的解决。三是普通民众早就处在一种恐慌当中,这件事成为他们爆发的导火索,种种的问题再加上群体情绪的夸张和单纯,作为群体中的人,对于事情的现象都是被动接受的,他们不加以区分和辨别就肆意的传染和扩散,最后就使得这件事以非常快的速度和难以想象的范围极被继续的扩大,从而达到某种无法想象的后果【4】。因此就发生了这件看起来有点荒诞的叫魂事件。
读这本书可以深入了解到清朝的一些社会情况和政治的运行机制,从分析“叫魂”事件可以看到在所谓“康乾盛世”下隐藏的社会危机,也能从中揣摩到中国封建社会的衰落迹象。文章当中的一些真实案例描写的细致生动,能够很好的帮助读者理解案件的过程,加上作者对当时社会的分析,可以很清楚的了解到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其隐藏的问题。
作者讲述和分析这件事也结合很多心理方面的研究,通过他在分析当时百姓的反应和原因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大众心理的产生和传播的力量。同时这件事也是大众心理作用的重要实例。大众心理产生作用需要一定的外部条件,叫魂可以说是一件典型又特殊的案例,他的奇特在于,在通信和交通非常落后的清朝,这件事情居然能够产生如此巨大和广泛的影响,这是很不容易的,他只是靠着口耳相传,在没有机构组织的推动下自己产生了很大的能量。也许他只是一次将种种偶然因素结合在一起的小概率事件,但是他其中一些必然存在,并且起决定性作用的点还是非常有研究价值。

1、[美]孔飞力 著,《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版,第356页。
2、[美]孔飞力 著,《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版,第159—160页。
3、[法]庞勒 著,《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33—34页。
4、[法]庞勒 著,《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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