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ta é a minha casa——这就是家

HACHI
2018-03-25 10:25:33
这本《葡萄牙的高山》囤在家里有两三个月了,再又一次观看了李安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之后我下定决心开始读扬 马特尔的这本新作。
       说实话,直到第三次看《少年派》我才真正看懂了这个故事。因为电影和文学还是属于不同的媒介,我只想谈谈关于这个故事本身的一些感想。第一次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对派讲述的第一个有关老虎的故事有一股近乎偏执的浪漫主义情节,认定那个就是真实的故事,而第二个残酷的故事只不过是派为了对付调查而编纂的。但实际上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中都有无数直接的细节提示观众和读者:那个带老虎的故事是假的。不过这个浅显的事实对整个故事来讲无关紧要,因为理查德 帕克(那只老虎)在精神上早已和派融为一体,时刻敦促、恫吓和激励着他。《少年派》是一个有关自我认知、成长与告别的故事。整部电影最令我动容的是结尾处,派获救了,但是理查德 帕克头也没回的离开他跳进了丛林中。派嚎啕大哭,认为自己从来没能够好好进行告别。
       第三次观看《少年派》,我捕捉到了从前未注意过的细节,并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故事。这也让我更加好奇,已经有这样一部优秀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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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葡萄牙的高山》囤在家里有两三个月了,再又一次观看了李安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之后我下定决心开始读扬 马特尔的这本新作。
       说实话,直到第三次看《少年派》我才真正看懂了这个故事。因为电影和文学还是属于不同的媒介,我只想谈谈关于这个故事本身的一些感想。第一次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对派讲述的第一个有关老虎的故事有一股近乎偏执的浪漫主义情节,认定那个就是真实的故事,而第二个残酷的故事只不过是派为了对付调查而编纂的。但实际上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中都有无数直接的细节提示观众和读者:那个带老虎的故事是假的。不过这个浅显的事实对整个故事来讲无关紧要,因为理查德 帕克(那只老虎)在精神上早已和派融为一体,时刻敦促、恫吓和激励着他。《少年派》是一个有关自我认知、成长与告别的故事。整部电影最令我动容的是结尾处,派获救了,但是理查德 帕克头也没回的离开他跳进了丛林中。派嚎啕大哭,认为自己从来没能够好好进行告别。
       第三次观看《少年派》,我捕捉到了从前未注意过的细节,并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故事。这也让我更加好奇,已经有这样一部优秀的前作,作者该如何重新创作一部同样有关信仰和动物的小说?
       如果说《少年派》是有关探索人生的故事,那么《葡萄牙的高山》就是有关追寻归宿的故事。小说结构很简单,分为三部分,每部分讲述一个故事,但三个故事在不同程度上都有联系。没有庞大的故事构架,也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人物关系,不同于我印象中的“魔幻现实主义”,这本小说显得毫无架子,非常清新。

       这三个故事的主角都失去了至亲,他们的人生在亲人去世后停滞不前。悲伤对于他们来说如同空气一样不可或缺,眼泪如同潮水一样无法抑制。托马斯感到“孤独仿佛一条狗,循着气味凑上前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挥手驱赶,它却不依不饶。”
       托马斯倒着走路,表达了对整个世界以及不公的信仰的反抗,仿佛倒着走路就能够洗刷掉悲伤和痛苦,进行自我救赎。刚失去亲人的他,内心世界已经被剥离的一丝不剩。其实寻找神父日记中的圣物不是为了博物馆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想要逃离那个曾经温馨幸福的家。家是一幢房子一个地方没错,但是如果这片空间里不再有那样一群人,那么家的意义也将支离破碎。
       曾经幸福温柔的记忆现在都化作一把把冰冷的利刃刺痛着托马斯的心智,他无法摆脱只能逃离。于是他驾驶着汽车,一个人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在经历了一翻痛苦的旅行和艰辛的斗争之后,托马斯找到了那件圣物,一尊木雕的十字架苦像,只不过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不是耶稣而是一只猿猴。托马斯近乎偏执的抵抗在那一刻瞬间瓦解了,他对信仰的质疑在那一尊雕像下显得可笑至极。上帝之子原来自深深处与我们人类一样,都是猿猴的亲戚,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了的。他自以为跨越时空和神父日记所建立起来的那份联系也崩塌了。他发现质疑没有任何意义,质疑无法挽回他的亲人,也无法减轻他们的痛苦。一切都和那只钉在十字架上的猿猴一样,没有来由,但是真实存在。托马斯终于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圣物,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唯一令他感受真实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悲伤。在那一刻,托马斯一路上的委屈和对家人的思念完全爆发出来,在心理和生理上近乎癫狂的波动中,他用泪水进行了自我救赎和自我和解。
       托马斯的逃离失败了,他想要摆脱孤独是因为内心对家的渴望。“Esta é a minha casa”(这就是家)无数次的出现在神父的日记中,是神父的妥协,也是神父的顿悟。原来当家这个概念不再具象的时候,它可以无处不在, 代表着一种纯粹的精神解脱,一种平和的自我慰藉。
       与托马斯坚定的反抗行为不同的是,失去妻子的保罗选择了一条温和而不寻常的救赎之路。一次偶遇,让保罗认定一只名叫奥多的黑猩猩与自己心灵相通,惺惺相惜。他几乎毫不犹豫的决定从动物研究所买走奥多,然后辞掉自己的议员职务,抛开一切在加拿大属于自己的东西,领着奥多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乡——葡萄牙高山区。保罗与奥多的相处模式不禁让我联想起派与理查德 帕克之间的关系。奥多是一只温柔安静的黑猩猩,但他毕竟是一只力气大到足以把保罗举起来的成年雄性黑猩猩,保罗对奥多一直有着一种恐惧,虽然到最后这种恐惧已经小到无法察觉,但依然存在。这份恐惧让保罗能够维系与现实世界的联系,不至于在失去妻子的悲伤中迷失自我,与派因为理查德 帕克这只猛虎而生还一样。
       保罗虽然出生在葡萄牙高山区,但却对那片土地一无所知。他抛下了加拿大的家,带着奥多回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家乡。他此前考虑过呆在渥太华或是搬去温暖的佛罗里达,但是冥冥之中他的目的地已经设定成了自己的诞生之地。很多人可能对自己的故乡没有很多的了解,甚至没有在自己的家乡成长生活。但是每当提起故乡的名字或是偶然回到了那个地方,内心的某些东西会自然而然地被触发,那大概是对生命中的痕迹产生的回响,是一种无法磨灭的情愫,也同样是对人类来说亘古不变的心结——落叶归根。
       保罗和奥多初到高山区一无所有,却误打误撞住进了自己的外祖父家。这本小说很独特的一点在于,里面的情节都很戏剧化,也都非常的“魔幻现实主义”,但是在作者营造的氛围中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在保罗认识奥多的那一刻起,保罗已经踏上了回家的旅途。奥多与保罗之间的互动,让我特别感动,也是这本小说对于我来说的第一个泪点。保罗和奥多可以面对面静静的坐无数个小时,互相给对方梳理毛发(头发)。每当奥多温暖厚实的手掌触碰到保罗,他的内心都感觉到一种平静。奥多给了保罗在妻子去世之后他再也没体验过的东西——全心全意的关注和家一样的温暖。
       奥多是保罗的好朋友、冒险伙伴、家人,也同样是保罗的导师。在他与保罗相处的漫长岁月中,他教会了保罗要活得像一只黑猩猩一样,要学会无为。动物的行为举止从不仓促从不慌张,因为他们只在对的时候做对的事情。他们饿了就会去吃东西,渴了就会去喝水,困了就去睡觉,看似简单的行为人类却很难做到。我们总是绞尽脑汁去思考每一件事情的意义,我们总是要想方设法的为难自己,总是想把每件事情做到完美,于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反而扰乱了我们行动的本质,让我们无法优雅从容的去做事。保罗认为自己从奥多那里学会了“如何从时间的枷锁中挣脱出来,凝视时间本身。仿佛坐在一条河里,看水流过。这是很难的一课。只是坐在那里,简单的存在。”这样的句子让我想到了黑塞的《悉达多》:“人只应服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不屈从任何外力的驱使,并等待觉醒那一刻的到来;这才是善的和必要的行为,其他的一切均毫无意义。”
       奥多带给了保罗内心的宁静,一种在加拿大的充满现代化设施的大公寓里永远无法体会的平和。保罗的肉身回到了故乡,他的心灵在奥多的指引和陪伴下也终于找到了归宿,仿佛一艘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驶回了出发时的港口。
       故事的最后保罗和奥多如往常一样出门散步,奥多突然特别执着地要求保罗同他一起爬上一块巨石。他们在视野开阔的巨石上看见了一只在那片大陆上消失已久的伊比利亚犀牛,在惊叹之中保罗磨损已久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他死在了奥多的怀里。如同派一样,没有任何的告别,只有突然的离开。但是好在保罗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是一种了无遗憾的离去。
       这本小说中故事的意象很丰富,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解读方法。但我觉得这本小说所传递的最重要的一个理念是:当我们的人生陷入了泥潭,我们应该怎么办?答案:要有所行动,无所谓是顽固的反抗还是懦弱的悲伤。只有试图做出改变,才能有希望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或是归宿。葡萄牙的高山区,Esta é a minha c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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