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以改变的未来

Lemonade+盐
2018-03-16 看过

与其用温暖和治愈来形容伊坂幸太郎的小说,不如说他的小说让人可以拥有人生中的“光明时刻”。一瞬间的放下,一瞬间的释然,一瞬间的不执著。

这本书里有太多意向和隐喻,与世隔绝的荻岛、会说话的稻草人、瞭望塔、旅鸽、奥杜邦的故事、一百五十年的历史、混沌理论、从众心理、会逃跑的伊藤……作为身处某种困境的读者来说,不论沿着哪一个点细想起来都像是在幽暗之处中挖开了一个闪耀着光明的出口。

一切并不会真的变好,眼下的一切其实从来都没有好过。一百五十年,甚至更多年,这世界运转的规则都没有真正变化过。在岛上,有外表“很美”,说着“那不是理由”就可以将作恶之人处决的樱,他的存在,让我想起Clamp漫画中的樱冢护星史郎,美好却也残酷。在岛外,城山拥有无懈可击的家世背景,却以践踏生命取乐。樱的原则是“取决于是不是朋友。无论是狗、猫,还是金鱼,不能吃成为朋友的动物。”同时,他也认为并不存在有价值的人类。因为种子和花,樱杀掉了小说中唯一大反派城山。规则是什么?规则是要守护你内心最珍贵的东西。

小说在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了我们一个表面消极却又点破本质的道理:“人生就是电梯啊。就算自己是静止的,还是会不断前行。”人生本身没有所谓的意义。就像人本身没有价值一样。这座岛上的人,百合、园山、园山的妻子、日比野、田中……每个人之间都有着连结,是这种连结带来了真正的价值。

人生也好,这世界也好,无力感是本质的。

优午最明白不过。它像荻岛的神一样被寄予了太多的希望,仿佛某种信仰。而它也最明白,“就算将未来告诉某人,结果也不会改变。无论思考哪种可能性,这个世界都不会变好。因此它开始怀疑,能够预见未来的自己就是原因。”我们每个人,都在走向一个必然的终点,如果提前知道终点的景象,这趟电梯之旅也就不值得前进了。

伊藤因为因为眼疾和过劳辞去了做了五年的工作,他希望通过一次便利店抢劫重置自己的人生。然而,或许辞职本身就是一种重置了,人生中的每次行动都是一种前进。工作是一种价值,在岛上当“名侦探”也是一种价值。虽然知道这世界是不美好的,虽然知道终点是另一个维度的神早就看到的,却仍然不断地碰撞、撕扯、挣扎,这才是伊坂幸太郎传递给我们的勇气吧。

看了开头伊藤的经历,忽然觉得我和他似乎处在了同样的困境里。辞职后的生活,带着某种理想的目标感,自以为一往无前地奔去,其实在奔跑的过程中,牵引着我的目标也在不断晃动。这不是孤注一掷的人生。这也不是唯一“FUTURE”的人生,这是像优午无法说出未来一样的人生。

《哈利·波特》系列中,伏地魔相信了特里劳妮的预言,虽然只知道了前半部分,但他因为相信“拥有消灭黑魔王力量之人将降临”,所以杀害了哈利的父亲、母亲,也几次试图杀死哈利,却对自己造成莫大重创。他想杀死哈利·波特,而哈利·波特因此必须和他一决胜负。是伏地魔的相信,使得这个预言得以成真——“两者必将死于另一人之手,因两者无法同存于世”。

伏地魔陷入恶的执念,堕入到“贪、嗔、痴”里。是什么保护了哈利,又是什么让哈利勇敢地面对伏地魔?是爱。

《奥杜邦的祈祷》结尾,伊藤终于回忆起祖母的遗言:“我真心地爱着。”或许,这就是祖母的那部电梯吧。

我们可以选择总是逃跑,我们也可以选择无所畏惧,总有一种无法被剥夺的珍贵的只属于我们的东西带着我们向前,好好守护现在,就是对待未来最好的方式。未来从来不需要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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