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

yiyuan
2018-03-16 看过

1

作者林亦含生前多年饱受精神疾病的折魔。如果我是她的精神科医生,我会郑重地给她以下几个重要建议:

A、加强体育运动,最好能每天运动30分钟至1个小时,实在做不到这个频率的话,一周至少要保证三次有一定强度的运动,有氧和无氧结合。

已经有很多案例证明了,运动对抑郁类精神疾病的治疗效果要远远好于抗抑郁药物。如果长期坚持运动的话,比如坚持一年,效果比服用Prozac之类的抗郁欲药物好得多,而且没有副作用。

B、减少咖啡的摄入量。

一天喝两杯(共24oz)的标准咖啡因浓度的咖啡,对生理心理可能会有正面作用,但是像林亦含/房思琪那样“酗”咖啡,就绝不可能对健康有什么好处了。整天处在咖啡因的作用下,大脑神经长时间处于兴奋状态,缺乏必要的休息,一些影响情绪的关键脑细胞很可能都“中毒身亡”了,对恢复正常的身心状态毫无益处。

C、学会重新开始,不要因为过去可怕的性经历而自卑或内疚。

下决心远离烂人,把过去的痛熬成养料,滋养自己的新生命。

2

这本书是梦魇的果实——一个受到伤害而无力摆脱的深度抑郁症患者的遗书,对世界的最后告白。

很遗憾,作为读者,没有从这本书中读出力量;尽管全书充满了张爱玲式、胡兰成式的工笔句子,处处可见精雕细琢。跃然于纸上的,是小女生的梦幻与悲情,迷离与烂漫,是缩得非常小的房思琪们。

主要女性角色,没有哪一个可以称为真正的“成年人”。

许伊纹是另一个房思琪。在房思琪的自我意识里,即使成年以后她也将无法自处,不会主动选择好的伴侣,甚至连基本的自我保护都做不到。

书里每每形容许伊纹“美丽的,勇敢的,坚强的”,大概只有第一形容词个无法辩驳,后两个用来形容许伊纹简直是黑色幽默。

美丽的许伊纹出身富裕家庭(和房思琪一样),而且在美国接受了高等教育,本来是可以读完博士的,但因为要和大她二十多岁的有钱人钱一维结婚而放弃了学业。婚后,早已饱读诗书的她并没有在社会上工作,唯一的Title就是“钱太太”。

很有意思,钱一维碰到许伊纹之前已经一把年纪了,相处过一些女朋友都觉得不满意,之所以向许伊纹求婚,很重要的原因是许伊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不会沾他的便宜。

钱太太——许伊纹在这段婚姻中始终饱受丈夫的暴力攻击、婆婆的严苛责难,但她仍然固守一个“爱”的残梦,直到她怀孕后因再次遭受丈夫拳打脚踢而不幸流产,她才离开这个富丽堂皇的“家”。在此之前,她唯一的“反抗”只是:

咬着牙说一句:“你不可以下午上我,半夜打我!””

这与其说是抗议被家暴,不如说是在调情撒娇,完全对自己全身的伤痕累累熟视无睹。

许伊纹和房思琪在外表上很相似。她就是长大后的房思琪。房思琪的一生,注定永远无法成年,走不出梦幻的少女时代。

有不少性场面的描写,彻底地站在男权的视角,性成了对女性的一种羞辱。女性被作为客体,被“凝视”的情景无处不在。或者说,房思琪们根本没想过,也不愿意去思考,性还能以另一种更好的方式存在。

在21世纪已经过了快18年的今天,就连那些具有平权思想的男性也绝对写不出那么具有男权“凝视”意义的性场景。

在我有限经验里,我认识很少的几位台湾女孩,她们温柔的台湾国语之下,是坚强、有主见、有行动力的人格力量。仅仅从现实的个人经验出发,很难接受房思琪也是来自那个宝岛的女孩。

出身富裕家庭的,读过很多书的房思琪们,比很多女性有好得多的物质条件,却根本做不到从痛苦中崛起。而有的人除了承受房思琪们的苦难,同时还得承受更多其他的苦,却披荆斩棘地趟出了一条亮堂堂的通往美好的路。

只会在男权的压力下喘息的小女生,注定没有生路。

3

房思琪们(林亦含的化身),一边沉溺于糜烂的梦里,一边用梦幻般的句子控诉社会。我完全同意,被诱奸是环境的错,是加害人的错;被性与情欲继续拉扯而停留在不伦的关系里,确实悲催,毕竟年纪太小,父母又不懂得性教育;而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剖析之后,仍然一次次赴约发生关系,跳入更深的黑洞,只有永夜。

林亦含沉浸在她的永夜里。她的作品讲述了她的小我,精雕细琢的小我,而且是把自身置于男权视角下的小我,没有任何积极力量来打破这个永夜。

房思琪迷恋文字与文学,而她的老师擅长这个,“打动”了她——她认为这是文字的重量。这种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林亦含生前最后一次接受采访时说到自己的疑惑:“文学只是一种巧言令色吗?”这种“巧言令色”让房思琪们在被伤害的关系中无处可逃。

可是文学并不只是“巧言令色”,虽然林亦含的这部作品也在不自觉地企图证实文学的“巧言令色”。

读者无法在这部自传性质的小说中读出文学的力量。在精致词句笼罩下的小女生们软弱,飘忽,一切都无能为力。我相信,一个真正熬过女性苦难,或者是真正理解这种苦难的人,不会再对这样的作品有多少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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