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部伟大的谷崎润一郎传记播种

Levis
2018-03-14 11:27:26
为一部伟大的谷崎润一郎传记播种



达米安·弗拉纳根/文
王立秋/译


[按]译自Damian Flanagan, “Sowing the seeds of a great Tanizaki biography”, 原载《日本时报》2018年3月3日号。这是一篇书评,评的是

安东尼·H. 钱伯斯(Anthony H. Chambers):《回忆谷崎润一郎和松子:日记条目、访谈笔记和书信,1954-1989》(Remembering Tanizaki Jun’ichiro & Matsuko Diary Entries, Interview Notes, and Letters, 1954-1989),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2018, 105 p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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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有这样一个深厚的传统:由家人来给作家撰写传记,在传记中提供关于作家的重要信息——关于他的家庭构成、和他不加掩饰的缺点。比如说,夏目漱石的传记,《回忆漱石》(漱石の思い出)就是他的遗孀夏目镜子和他的女婿松冈让合写的,三岛由纪夫的父亲平岡梓也写过《我的儿子:三岛由纪夫》(伜·三島由紀夫),这两本书都提供了关于这两位著名作家的,极其重要的内部信息。

这本薄却迷人的书,《回忆谷崎润一郎和松子:日记条目、访谈笔记和书信,1954-1989》也步入了这个家人回忆的世界。这本书是由谷崎润一郎的小说长期以来的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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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一部伟大的谷崎润一郎传记播种



达米安·弗拉纳根/文
王立秋/译


[按]译自Damian Flanagan, “Sowing the seeds of a great Tanizaki biography”, 原载《日本时报》2018年3月3日号。这是一篇书评,评的是

安东尼·H. 钱伯斯(Anthony H. Chambers):《回忆谷崎润一郎和松子:日记条目、访谈笔记和书信,1954-1989》(Remembering Tanizaki Jun’ichiro & Matsuko Diary Entries, Interview Notes, and Letters, 1954-1989),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2018, 105 pages.

*

在日本,有这样一个深厚的传统:由家人来给作家撰写传记,在传记中提供关于作家的重要信息——关于他的家庭构成、和他不加掩饰的缺点。比如说,夏目漱石的传记,《回忆漱石》(漱石の思い出)就是他的遗孀夏目镜子和他的女婿松冈让合写的,三岛由纪夫的父亲平岡梓也写过《我的儿子:三岛由纪夫》(伜·三島由紀夫),这两本书都提供了关于这两位著名作家的,极其重要的内部信息。

这本薄却迷人的书,《回忆谷崎润一郎和松子:日记条目、访谈笔记和书信,1954-1989》也步入了这个家人回忆的世界。这本书是由谷崎润一郎的小说长期以来的译者和研究者,安东尼·H.钱伯斯编撰的。

这个设定很有趣。因为钱伯斯从没见过谷崎润一郎(1965年去世),尽管他的导师爱德华·赛登施蒂克(Edward Seidensticker)——也是译者、学者和著名的日记作者——最早在1954年的时候,就见过谷崎润一郎了。尽管如此,钱伯斯对谷崎润一郎的生活,还是有一种独一无二的,个人的洞见。

1971年,也就是谷崎润一郎去世六年后,在赛登施蒂克的鼓励下,钱伯斯去见了谷崎润一郎的第三任妻子松子(1935-65年与谷崎润一郎结婚),谷崎润一郎的大作《细雪》中,幸子这个角色的原型。在最初的见面之后,钱伯斯与松子保持了二十年的友谊,直到1991年松子去世。期间,钱伯斯每年都回去日本,陪松子远足,听她回忆她丈夫过去的事情。

《回忆谷崎润一郎和松子》由取自谷崎润一郎去世这个时间点的各种片段(从赛登施蒂克的日记——赛登施蒂克见过谷崎润一郎的遗体——开始,然后是钱伯斯在这个日子前后的日记条目),钱伯斯为筹备谷崎润一郎传记(这部传记一直没写成)而采访其家人和朋友时留下的笔记,和直接来自松子的,关于她丈夫和其他主题的引语组成。我们得知,松子(被描述为一个年长、热心、优雅,说话带大阪口音的女士)用日语写过三卷本的回忆录。

谷崎润一郎的灵光,在他去世很长一段时间后,都一直没有消散;从(书中)关于他1965年葬礼的叙述,和对1971年为他举办的纪念仪式的回忆,我们得以窥见当时文学界的迷人景象——三岛由纪夫在谷崎润一郎的葬礼上讲述了革命前哈瓦那的“肮脏生活”,远藤周作也潜伏在参加纪念仪式的人群里。

谷崎润一郎有出色的英语阅读能力——他读以英文发行的《日本时报》——并且,奇怪地,在晚年的时候爱读自己作品的英译本。他不时地与纠结于自己的口语(他从未去过西方),并为自己不能读法语而感到遗憾。而且,他对闯入的记者没有好脾气,并被一些人认为孩子气和任性,但另一些人则认为他举止完美。

谷崎润一郎喜欢在女人堆里混,尽管他本身很难搞,他因为对方太过于顾家而失去了对他第一任妻子(石川千代,1915-1930年与谷崎润一郎结婚)的兴趣,又因为对方不够顾家,而迅速与他的第二任妻子(古川丁末子,1931-1934年与谷崎润一郎结婚)离婚。

他喜欢能够欣赏诗歌的女人,却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对松子(当时松子是已婚,并和她的第一任丈夫有了一个孩子)展开追求,因为他觉得她是“一朵高山上绽放的花,一朵他摘不到的花”。他显然钟情于她——他立刻改变了自己通宵写作的习惯,回归正常的作息,以便在婚后能够陪她。他们没有孩子,但1938年的时候,他逼松子流过一次产,这也是二人经常后悔的一件事。

我们发现,谷崎润一郎对其他民族没有偏见,他想让日本尽快输掉二战,这样他就能重获言论自由了。他从不投票,也从不表露自己内心的想法,从不与任何人谈论他在些什么或他关于他当前作品的想法。在谷崎润一郎去世前的一天,他还在哀叹自己还有更多的东西要写。

他看起来也不像其他一些作家——也包括夏目和三岛,这些作家希望自己的伴侣不要卷入自己的写作生涯——那样,把自己的生活隔离到一边。他的书桌周围不设屏风,松子观察到,他会扮演自己小说中的一些任务,并决定应该对他做出某种回应。

不过,你不会因此而觉得,松子就获准参与她丈夫私人的智力劳作,所以,在这里,我们能够得到的,往往只是一个伟大心智边上的影子,关于他喜欢吃的食物(谷崎润一郎可以说是一名美食家)和他喜欢看的电影的细节。

本书还附有许多钱伯斯,这名俊男子,多年来陪伴松子的照片——有时,他们还会在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罗伯特·坎贝尔(Robert Campbell,现任国立日本文学研究中心的总长)的陪伴下,去希尔顿酒店吃晚餐,有一天晚上,他们甚至还去跳了迪斯科。

总而言之,读完这本书后,你会觉得,钱伯斯没有完成他一开始的计划,对这些丰富的信息进行某种综合的分析实属遗憾,但这些回忆是令人愉快而宝贵的,并且,它们可能成为一部真正伟大的谷崎润一郎传记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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