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犯焉识 陆犯焉识 8.8分

只谈谈焉识和婉喻

北河二君
2018-03-11 23:31:15

婉喻对焉识的爱情,就像冰面下的一汪水,水底下的一尾鱼。少年陆焉识以为窥见了那汪浅水,以为她欢喜他是欢喜这个陆博士,欢喜他林林总总的头衔和才智,欢喜自己终身有靠。后来她嫁给他,在隔着恩娘的许多年里,他以为窥见了水面下的悸动,熟悉这汪浅水所有的涟漪和摆动——是太湖边的夜晚,是夜晚袭来的潮湿和情欲的风,是那只当掉祖母绿讨他欢心的欧米伽,是偶尔的偶尔,一闪而逝的、妩媚的、饱含爱意的眼神——不能更多了,她是那么寡淡的、平平无奇的女人,是给不起他要的那种,太过昂贵的、绚丽的、把人的五脏六腑和心肝都搅碎了的——就像念痕给他的爱情。而看到水面下若有若无地闪过的鱼的影子,是她站在楼梯口,紧抓着的那双羊毛拖鞋——她娇纵着丈夫这个离不了舒服日子的脾气。是押在监狱的那些日子里,她始终清清爽爽,端庄秀丽地坐在对面,旁边搁着她带来大篓的蟹黄。是她披着蓑衣沿着铁路奔跑的,女人的执拗的心思。是为了这个陆博士,求遍所有人,不惜上别人的床换来的死缓,有期,无期。而婉喻的美,确确实实得让他流放几十年,在所有暗无天日,活不下去的日子里,一遍遍反复回想才能咂摸出来的妩媚与热烈。婉喻的情意,是守着他留下的一家老小,受着他带来的种种罪,隔着几千公里的一封封家书,直到翻开被珍藏多年的他的回信,才能渐渐回过味来的。而真正亲眼目睹那尾鲜亮的、活泼的鱼,是怎样多年来生动的、用力的划着,在水底搅动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巨浪——那就得用她的死,死前悄悄的那一句耳语, “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路上呢。” “哦,路挺远的。” 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爱到软弱到这种境地,爱到从青年至暮年都在为他开脱——为他不爱自己而开脱。不管世事怎样荒唐,她就守着这一点念想,隔着那么多的岁月人事爱着他。到最后肉身疲乏,神思溃散——那又怎么样呢,这就是婉喻的哲学。 陆焉识最后著回忆录,想必是洋洋洒洒的一部。年少成名,留洋海外,回国定居,几十年风雨,几十年牢狱,几十年的物是人非。而冯婉喻这辈子摊开看,也就仅仅写着“陆焉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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