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五年》的价值和缺憾

东山邻
2018-03-11 21:51:58

作者是湖南人,当过兵,办过报,打过工,抗战后移民美国,后在美国的大学里教授中国历史。 本书在八十年代引入中国,到现在已经风靡了几十年,曾被《新周刊》评选为“改革开放以来对中国人影响最大的二十本书”之一。 八十年代是一个激情的年代。中年人分秒必争忙着抢回失去的时间,年轻人从刚刚打开的大门里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求知若渴。有识者开始检讨过去,希望找到症结所在,“反思”这个词就是从那时开始流行的。 八十年代是一个思想解放的年代。《万历十五年》就是历史观解放的一个代表,对于在阶级斗争唯物史观里困了三十年的国人来说,不啻是一声惊雷。原来,明王朝的没落,不一定是因为“农民阶级反抗地主阶级的压迫”,或者“落后的生产关系不适应生产力的发展”,也可能是官僚集团用千疮百孔的道德工具,而不是法制的工具进行统治的能力走到了尽头。在本书之后,更多国内学者跟进,终于让历史研究进入了千姿百态的新阶段。后来红遍全国又一朝批臭的《河殇》的思路就和本书一脉相承。《河殇》虽然成了禁忌,但民智一开,再拉低就难了。 本书的历史地位虽然重要,但学术地位就比较一般。全书通过叙述六个晚明人物(万历皇帝,张居正,申时行,戚继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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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湖南人,当过兵,办过报,打过工,抗战后移民美国,后在美国的大学里教授中国历史。 本书在八十年代引入中国,到现在已经风靡了几十年,曾被《新周刊》评选为“改革开放以来对中国人影响最大的二十本书”之一。 八十年代是一个激情的年代。中年人分秒必争忙着抢回失去的时间,年轻人从刚刚打开的大门里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求知若渴。有识者开始检讨过去,希望找到症结所在,“反思”这个词就是从那时开始流行的。 八十年代是一个思想解放的年代。《万历十五年》就是历史观解放的一个代表,对于在阶级斗争唯物史观里困了三十年的国人来说,不啻是一声惊雷。原来,明王朝的没落,不一定是因为“农民阶级反抗地主阶级的压迫”,或者“落后的生产关系不适应生产力的发展”,也可能是官僚集团用千疮百孔的道德工具,而不是法制的工具进行统治的能力走到了尽头。在本书之后,更多国内学者跟进,终于让历史研究进入了千姿百态的新阶段。后来红遍全国又一朝批臭的《河殇》的思路就和本书一脉相承。《河殇》虽然成了禁忌,但民智一开,再拉低就难了。 本书的历史地位虽然重要,但学术地位就比较一般。全书通过叙述六个晚明人物(万历皇帝,张居正,申时行,戚继光,海瑞,李贽)的遭遇,企图揭示上述的发现。作为传记故事那是足够了,但是作为学术著作,既缺乏理论框架,也没有科学方法。作者涉猎虽广,直觉虽准,最终也只能车轱辘话来回说,对历史规律的发现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殊为可惜。 把黄仁宇的发现最终纳入理论框架,并提炼出规律的是吴思的“潜规则”。潜规则现在是个流行词了,但是它的确立,以及它是怎么在中国社会运作的,需要严密的学术证明。吴思证明了,而且严丝合缝,无可辩驳。在《潜规则》之后,吴思又发现了另一个规律: 血酬定律。再说这话就扯远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这两本书都拿来看看。 《万历十五年》初版是英文写的,一开始在几个美国大学做教材,然后再出口转内销,由作者自己译回中文,但是文字不可避免地带有英文语法痕迹,读来略有窒碍。也许是因为作者去国太久,有些古文词语的使用有误。比如“然则”一词,本应指“这样的话,那么”,但是作者理解为“然而”,虽然是小瑕疵,但作者好像特别喜欢这个词,一路地使用,我也就只好一路地看,一路地吃苍蝇。

东山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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