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的女性主義絕不僅僅是女性

山九郎
2018-03-11 12:03:27

在小說《紅玫瑰與白玫瑰》中,有諸多意象,其中,題目中的「紅玫瑰」與「白玫瑰」就是貫穿全文的核心意象之一。仔細拆分,可發現,其中,蘊藏著兩層含義:第一,是將女性比喻成「玫瑰」,即「花」,第二,則是從男性的角度將女性二分為「紅玫瑰」與「白玫瑰」。在我看來,這兩層意象解讀表現了作者不同的觀點。分析如下:

一、女性的物化:將女人比作花

「在《詩經》中,那些植物與女人多麼親近且富於生命!那是一個男獵女子採集野菜野桑野花的時代,而女些植物根植於大地,並非離根離土的瓶中花。當男人將女人形容為花朵時,常是無生命的意象。」(周芬伶,2006)。

玫瑰這一意象帶有「被觀賞」之義,被女性作家寫出,更體現諷刺與批判。全文中,女性都被作為他者被玩味,成為商品化和工具化的非主體。即使是熱情奔放的王嬌蕊,也曾說自己留洋讀書,僅是因為讀書不好,為了多認識些人早些嫁與好人家(但是,作者在下文中對王嬌蕊的命運走向安排,其實體現了女性主體的反抗。)。可見,即時已經在西學東漸的當時,女性仍處於被男性思維宰制的權力結構中。

二、父權社會的拆解:將女人比作紅玫瑰與白玫瑰

將女性比喻成花,本已是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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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說《紅玫瑰與白玫瑰》中,有諸多意象,其中,題目中的「紅玫瑰」與「白玫瑰」就是貫穿全文的核心意象之一。仔細拆分,可發現,其中,蘊藏著兩層含義:第一,是將女性比喻成「玫瑰」,即「花」,第二,則是從男性的角度將女性二分為「紅玫瑰」與「白玫瑰」。在我看來,這兩層意象解讀表現了作者不同的觀點。分析如下:

一、女性的物化:將女人比作花

「在《詩經》中,那些植物與女人多麼親近且富於生命!那是一個男獵女子採集野菜野桑野花的時代,而女些植物根植於大地,並非離根離土的瓶中花。當男人將女人形容為花朵時,常是無生命的意象。」(周芬伶,2006)。

玫瑰這一意象帶有「被觀賞」之義,被女性作家寫出,更體現諷刺與批判。全文中,女性都被作為他者被玩味,成為商品化和工具化的非主體。即使是熱情奔放的王嬌蕊,也曾說自己留洋讀書,僅是因為讀書不好,為了多認識些人早些嫁與好人家(但是,作者在下文中對王嬌蕊的命運走向安排,其實體現了女性主體的反抗。)。可見,即時已經在西學東漸的當時,女性仍處於被男性思維宰制的權力結構中。

二、父權社會的拆解:將女人比作紅玫瑰與白玫瑰

將女性比喻成花,本已是刻板印象。而將其簡單二分為「聖潔的妻」與「熱烈的情婦」,更是簡單粗暴。不過,作者運用意象的巧思就在於,用看似刻板的意象去反諷、拆解刻板的社會印象。作者表面上同意父權社會對女性的二元分立,事實上紅與白不是絕對的,而是可以互換。最終,浪漫的紅玫瑰可以變成安定幸福的妻子,而貞潔的白玫瑰則會紅杏出牆。

這一層意象的解讀,其實投射出更直接的對於女性主體的強調。在刻板化的社會印象中,被物化的人(他者)是不具可變性的,是單一且永恆的。而事實上,張愛玲的小說正是從女性的角度,用反諷的意象手法去解構了這一層框架。

三、社會結構迷思的控制:「主人」之意象

「主人」是小說在寫到男主角佟振保在做出關鍵選擇時,常用到的意象。如在面對妓女時,他無法接受自己連這樣一個身分低下的女人都無法佔有(「做她的主人」),因此決定做自己的主人;在面對玫瑰時,僅管她什麼都可以給,但振寶忍住了,很得意用守戒式的自律「做了自己的主人」;在嬌蕊身上,他同樣用「做自己主人」式的自律將自己約束;最後,終於選擇了家世清白又單純的煙鸝,可以讓他做主人的妻子,但不僅太無趣,卻也最終遭到背叛,振寶還是沒有做她(煙鸝)、和自己的主人。

其實,這裡的主人並不僅是個人,而是社會的性別與價值、道德迷思。「振保雖然有意要『做自己的主人』,但其實他卻一直被這個社會為他做主,包括放棄嬌蕊、選擇煙鸝等等…而故事的最後,振保隔天又變回那個好人,正代表了他又不得不服從於那隻命運的巨掌之下了…」(浮雲小札)。我覺得,這正是張愛玲在這篇小說中的點睛之筆。因為,她不僅將女性主義的主張框限在女性這一生理因素本身,而是將所有失去自我主體的人(包括男性)都作為聲張對象,以反抗虛無的社會道德的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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