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选择与救赎——读小说《解忧杂货铺》

书边猴
2018-03-11 02:15:07

「版本」[日]东野圭吾:《解忧杂货铺》(李盈春译,“新经典文库·东野圭吾作品”丛书,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14年版)

“解忧杂货铺”的诞生缘于一次故意的误读,一群顽皮的孩童将店主“浪矢”(namiya)的名字戏念成语音相似的“烦恼”(nayami)。这是一次伟大的恶作剧。晚年丧妻的浪矢雄文扩大了自己的经营范围,他在原先提供商品订购服务的基础上,开通了情感专线,宣称接受一切烦恼的咨询。自此,各种各样如杂货般的烦恼邮件被悄悄地塞进门缝内,第二天,烦恼者们便能收到放在屋后牛奶箱内的解忧信。犹如写信时代的情感博主,孤独衰老的浪矢雄文积极地在后台回应每一个心声,为他们奉上粗浅而有效的真诚建议,以换取微薄的存在快感。

东野圭吾如推理般的叙事程序为小说底本增添了不少的阅读调料,在如火锅般看似杂乱的情节中,一个本平淡无奇的故事脚本,由于上菜顺序的重大调整,使得每一个人物在品读起来是如此地饱满和令人回味。

如果将被东野圭吾打碎的时间链条重新粘合捋直的话,我们将会看到这么一个感人的救赎故事:一个年轻的机械厂工人(浪矢雄文)和一个富家的学生小姐(皆月晓子)发生了阶层不可逾越之爱。在被分离后的岁月里,皆月晓子终身未嫁,开了一家名叫“丸光园”的儿童福利院,专门收留由于各种原因流浪的孩子。在“丸光园”的细心喂养下,流浪儿们的身体逐渐壮实起来,支撑着他们独立地迈向社会。然而,稚嫩的孩子们却无法应对生活上的精神之困,他们茫然无措,只好将殷切的目光投向刚成立不久的“解忧杂货铺”。于是,浪矢雄文歪打正着地扮演了弃子们的人生导师,指引着他们完成了各种艰难的抉择。由此,一对被世俗所拆散的爱人,在机缘巧合之中竟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共同养育出一群优秀的儿女们。

然而,本书畅销的奥秘不在于“丸光园”,而在于“解忧杂货铺”。如果说“丸光园”给予流浪儿们的是物质上的及时馈赠,那么“解忧杂货铺”便是给那些焦虑的精神弃子们以情感上的切实慰藉。因为,推动该书持续火热的不是尚且满足温饱的幼童,而是在实现梦想的道路上时常徘徊的年轻读者们。

“解忧杂货铺”收到的每一封信都承载着一个沉甸甸的成长故事。丰富而多样的人物形象足以使每一位读者碰见具有代入感的角色,不知不觉之中心跳随着信封的一拆一合而起伏:无法权衡爱情与事业的击剑运动员“月兔”,在家庭责任与音乐梦想之间纠结的松田克郎,为了孩子而付出生命的“小三”妈妈,为了自由而毅然离家出走的久和浩介,为了追求经济独立而差点误入歧途的小姑娘晴美,以及最终既意外救赎了他人,也救赎了自己的三个抢劫犯。

这是一个关于成长选择的故事,它的美学魅力在于没有落入鸡汤说教式的俗套,而是尊重每一个人物所作出的选择。一个开小杂货铺的普通老头和三个自己本身就迷茫的年轻罪犯能够给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呢?他们无非是给那些内心本就有答案的咨询者们一个更能坚守的理由罢了。这指出了“情感专家”们的可笑本质,忧郁的情感当局者们,迷茫地拨通专家们的热线,只是想找一个看似更有经验的陌生人诉诸衷肠而已,而他们内心所笃定的选择却不会因为几句华丽空无的建议而改变,有的只是碰巧重合。生命的一次性属性逼迫我们接受这么一个残酷的真理:当下每一个选择都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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