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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咸答本书问

赵景宜
2018-03-09 看过
三明治:你有什么样的写作习惯?

王咸:一年估计一篇、两篇。有的可能一个星期写好。《回乡记》《拍卖会》花了一个月。基本都是晚上写,有时间时就会写。开始写的时候,就两个小时左右。有时可能坐着没写出来。有的是,慢慢写,主要可能是不着急。有时候可能觉得前面没写好,然后想到有新的东西。

我用台式电脑写,写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总要一点点写下去,不是呼呼往下写。从表达意思到用词用句,比较完美时,写下去。但回头还是要删掉一些。我现在觉得一气写下去,回头再改可能更好一点。

三明治:台湾作家王文兴业写得很慢,后来到了一天只写35个字。他说写作就是失败,落笔那一刻就失败了,只能去减少失败。你有没这种感觉?

王咸:他那个状态,有非常完美的幻想,认为自己可以写出更好的作品。但本身写下来后,又会有局限性,有这个想法很正常。我的写作就是尽量写得小一点。对自己要求写得小一点,有意思一点,我的小说还算比较好读。通俗易懂的。这样的想法,就没有很失败的感觉。他有一个对写作有个完美的想象,一旦写下来就有失败感觉。我相反,要把具体写的东西,写得小小的。

三明治:作为读者,比起第一人称,我觉得后面的两篇第三人称更好看些。因为文中的“我”太温和了。

王咸:不温和。它是很不温和的。比如《回乡记》,当时黄德海老师讲,我写得很温和。你这里面有愤怒。你要慢慢看,才能感受出来温和里面不温和的东西。我背后有个东西,我争取写的东西很有意思,这些意思后面还有些意思。比如像盲道里的小安,主题很直路。小安有点走火入魔状态对文学。里面那个“我”,其实跟小安没什么差别,生存状态。这个编辑好像很平静。一个层面,我们生活都像影子。他为什么要温和,不仅是同情他。换一个角度,命运是不一样的。那就说,如果这样理解的话,他对小安温和,不仅仅只是他的心好,他也觉得自己并不小安更高明,他们是差不多的人。

三明治:你的朋友项静觉得你的小说有散文化倾向,一些媒体和你访谈也会提到这个问题。外界认为你的小说是故事性不强那种,你怎么看?

王咸:我们现在没有那么魔幻,看上去很魔幻,好像现实很复杂,微博上有各种奇妙、奇葩的事情在发生。但从人类大一点角度来说,其实这些事情很简单。这种奇葩像一个泡沫,并没有真正地让人变化。经常有人说,文学赶不上变化,但这种变化像泡沫。一个有价值的时代,它对语言会产生影响,会对文学产生有价值影响,但泡沫不会。

散文相对比较“平庸”,我觉得时代需要朴实的东西表达。反过来皇帝的新衣一样,他不需要变化各种方式来戳破谎言,它只需要一个真实的话。现在就是一个好多泡沫一样,皇帝新衣里面,最有价值是孩子说的话。这个时代,朴实的话是最有价值的。从这里开始才能谈得上深邃的思想,不从这里开始,深邃的思想也可能是泡沫。

三明治: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写散文?

王咸:小说还是有一点点虚构上的方便。散文就是如果写真实的东西的话,相对来说也可以。但是,散文有局限性,它的真实性会涉及到具体的人和事,小说可以披着虚构的幌子。

三明治:写作能为讲真话带来什么可能性?

王咸:每个人变得越来越孤立,通信方式很发达,也属于通讯方面发达。他在社会中要有联系的感觉,需要要有公共平台,缺乏的话每个人会觉得很孤独。包括我们同事,哪怕在外面开会,也感觉与世隔绝,哪怕我们有微信。

文学还是公共流通的,人也算进入了社会里面。写作,可以作为文学作品,也能够用隐晦方法表达对社会的看法。做其他有意思的事,更不可能。比如你做编辑编稿子,发表一个真实性作品很难,它要符合标准。生活中,你发表自己看法,可能性很小。

三明治:小说在保护你。

王咸: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我的还是有一些小说性,可能是自己功力不够才需要小说性。废名就说不写小说了,以后写散文。这是年龄上的变化,也是思想上的变化。他前面学文学,后来关心哲学,包括儒家和佛教,他领悟的时候觉得很丰富,觉得自己不太喜欢小说。我现在能理解一点他的这种“不喜欢”。

很多东西散文就可以表现了,用小说是有一点被迫性的选择,虚构还有点自由度。像黄永远,他真实的经历很有价值。不过,他用小说的形式写了《无愁河的浪荡汉子》,他可能觉得有些东西用散文说不方便。我们看到一些故事会特意申明纯属虚构,其实很多都是真实的。

三明治:你有没理想读者?

王咸:可能没有。没有理想的读者。说有读者的话,我的小说其实通俗易懂,所有人读时都能笑一笑。但会有文本参照者,哪种好我就希望能达到这种程度。我很喜欢夏目漱石的小说。

三明治:为什么现在喜欢他?

王咸:他在表述他们当时生存,那些人的生活时,它能够表现很自然、很真实的生活。那时的日本人怎么生活,在这种生活中怎么形成自我,有什么可能性,能达到什么程度。夏目漱石的文学对我们更有益处。


严肃文学很难通过互联网成功
三明治:现在的《收获》和以前很不同,路内在三明治访谈时,开玩笑说,2006 年在上面发长篇也做不了科长。同过去相比,好像文学没那么精英和话语权了。

王咸:那个时候是文学很狂热的时代,当时最时尚的东西,像现在的计算器、网络。一个人在《收获》发表作品,尤其是边远地区,对他影响非常大。现在话语权下降非常厉害。那时整个时代思潮是这样,文学现在没过去前沿,相对来说到了正常的状态。


王咸在《收获》的书桌。摄影:赵景宜
三明治:那现在的作者有哪些新变化?

王咸:原来总是突然出来一个作家,他们有不同的自身教育、修养。现在的写作,专业化比以前要强。很多人可以通过学习,写出很多文学作品。模仿是必须的,但最后要形成自己的风格。你说 70、80 后在语言上没有自由感,是因为整个生活没有自由感,没有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写作也是我们感受到生活。没有新奇的东西,这和我们现在生存状态有关系。

三明治:现在有了互联网,微博、微信很活跃,每个人都能自己发表作品,这是一个机会吗?

王咸:它在类型文学有优势。严肃文学没有,它还是需要鉴赏力。我们做编辑,你的鉴赏力,一定很快判断出好的作品。不是说看不起大众,大多数人是没有鉴赏力。你在网络上发表了,只有那些喜闻乐见的作品,大家容易接受。严肃的作品很难口耳相传,它需要有人判断,有人跟随。

凡是严肃作品,都是带着学习态度看,随便给你一个严肃作品很多人看不下去,但你觉得他有价值你会看。网络发表很自由,没人说好,也没人看。想成为严肃文学创作,还是要走期刊,世界都是这样。原来是小论坛,大家相互鼓励下,还可以。纯文学作品,在大的文学论坛最不受欢迎。

三明治:小说中写了小安。你对这些来自民间的文学爱好者怎么看?

王咸:文学和喝茶一样,有的人喝好茶,有的人喝普通茶。不是说喝不到好茶,就不喝茶了。我们每天接到稿子,来自各个地方,有些是有钱人退休了写作,有些像是穷人改变命运。每个人在不同层次表达自己,和人交流。有的写得好,进入公共平台,写得不好也有私人文学交流,都是有意义的。

三明治:你对非虚构写作有什么看法?

王咸:我关注得比较少。卡波特写的《冷血》,我当虚构在看。这本书传到我们这里,现场感现实感没了,看起来就像虚构故事。我觉得非虚构很好,但更难,很难写,更直接,触及东西更麻烦。

相对来讲,做一下非虚构蛮好的。自由的时代,自由的想象时代,需要虚构给生活带来更丰富的意蕴。现在,虚构有点无力量。非虚构是现实摆在你面前的东西。对生活会更冲击,传达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结果,大家会更关注这个东西。

三明治:按照你以往的写作速度,等你下一本书,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吧。

王咸:目前没写东西了。有可能下一本书,要等很久,也有可能突然间多写几个,挣稿费嘛。这也蛮重要的,现在收入没原来高。写作也是一个谋生的手段。有时候生活压力有一点,可能会强迫自己写,至少有个外因了。







提问人:三明治 赵景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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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国三明治(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65920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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