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活着 9.1分

活着与苦难

综合症
2018-03-09 15:00:39

把凤霞埋在地里时,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手指有些僵硬,没有血色,握着薄薄的书,我知道故事要走到尽头了。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苦到骨头里的故事为何没给我留下丝毫印象,我定是读过它的,某一个下午,也是这样捧起书来到快读完才发觉。每一个人的死去都像为自己添了抔土,一捧一捧自己也像要入了地。

为何我再读时仍和初读时一样呢。看到只剩下哭根和福贵相依为命时,突然感受到命运的敲打,福贵一生有太多烙印了:地主的浪荡,打仗的漂泊、土改、公社、大炼钢铁、文革。他受的苦太多以至于我们忘了有整整一辈人都是这样度过的,他没能在任何阶段死去,在不幸的年代是幸运的吗?在万难中求得自我保全,拖拉着活了下来,活着本身是幸运的吗?

笑脸的时刻有,家珍抱着有庆回来,福贵从战乱中逃回家,凤霞出嫁又怀孕,红红火火的团圆和围在炕上喝酒吃豆。但恸哭的眼泪、绝望空洞的眼神,疼痛的身体,灰蒙面头花白却又更真实一些,生命如此短暂脆弱又顽强漫长,谁能料想生活是块沾满水的海绵,生活却只剩骨头架。

雪落下融化,稻子栽下出苗,白天过后是黑夜,雨后有天晴。日子一天天过,分秒不少。尽管经历了许多磨难,活着一天就要喂饱自己一天。活这个字,是在舌头上滴三滴水,不能解渴也不至于脱水而亡。

巨大的苦难能把人压弯腰,但不能阻挡人活下去。一天的苦难一天担。靠不得别人,靠不得老天,靠不得命运,人是自己救自己。

我们如何得知他人的存在和苦难,如何在老去后回忆起自己的过往。

20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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