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学习者都是经验疆域中的迷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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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09 14:16:12
最开始了解马奇是因为赫伯特·西蒙,他们共同撰写了《组织》。后来看到社会学者评论,说:马奇之于组织理论,就像 Miles Davis 之于爵士乐。因为这句话,我一下子振奋起来,决意读他的《经验的疆界》,然而从起意购书拖沓至今一口气读毕,已经足足一年。

与其说马奇的《经验的疆界》是对组织历史经验的形态、信度与效度研究,不如说以学术角度阐释人类经验的根本意义——追求智慧,进而引申到组织领域中的经验学习。

马奇定义的人类智慧,是要有效地适应环境,并能优雅地诠释经验。人们从经验中快速学习,但有时又因为经验而困顿失败,经验对智慧增长的作用究竟有多大,如何采颉经验的果实,促进有效的学习与创新?这是管理组织中一大重要的问题。

管理学院成立,咨询行业形成,根据经验的发现、分析与总结,人们开发出复杂的模型工具,理论与实务教育繁荣昌盛。历史经验究竟可以实现哪些,同时又具有哪些限制与阻碍?

马奇认为,从经验中学习分为两类:低智学习(试错、模仿、天择)与高智学习(提炼因果结构,构建故事或模型),两者皆有优势与劣势。例如我们可以在技术领域做 copycat,套入已有代码或框架,模仿过去成功的经验,但成功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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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了解马奇是因为赫伯特·西蒙,他们共同撰写了《组织》。后来看到社会学者评论,说:马奇之于组织理论,就像 Miles Davis 之于爵士乐。因为这句话,我一下子振奋起来,决意读他的《经验的疆界》,然而从起意购书拖沓至今一口气读毕,已经足足一年。

与其说马奇的《经验的疆界》是对组织历史经验的形态、信度与效度研究,不如说以学术角度阐释人类经验的根本意义——追求智慧,进而引申到组织领域中的经验学习。

马奇定义的人类智慧,是要有效地适应环境,并能优雅地诠释经验。人们从经验中快速学习,但有时又因为经验而困顿失败,经验对智慧增长的作用究竟有多大,如何采颉经验的果实,促进有效的学习与创新?这是管理组织中一大重要的问题。

管理学院成立,咨询行业形成,根据经验的发现、分析与总结,人们开发出复杂的模型工具,理论与实务教育繁荣昌盛。历史经验究竟可以实现哪些,同时又具有哪些限制与阻碍?

马奇认为,从经验中学习分为两类:低智学习(试错、模仿、天择)与高智学习(提炼因果结构,构建故事或模型),两者皆有优势与劣势。例如我们可以在技术领域做 copycat,套入已有代码或框架,模仿过去成功的经验,但成功的概率是有限的,仍然会面对错误的风险。因为历史是复杂,且充满随机不确定性,如果一昧地通过复制成功,将各类较优选项推广到相似情境,但终究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那么高智学习就更有效吗?也不尽然。

高智学习出通过建构相对有趣度、可理解度与可信度最大化的故事与模型,并逐渐形成诠释性观点,最后努力达成共识。实际上,管理学就是讲故事,能够讲述令人信服的、高智的经验故事,是优秀管理者、优秀研究者与优秀顾问的标志,同时,美学价值、真理价值与正义价值是故事的重要意义。那么高智学习的缺陷呢——能够达成共识的故事,往往因果关系过度简化,以过度拟合的解释诠释随机变异,「人类既歪曲观察又歪曲信念,以提高两者的一致度。」

马奇进一步提出通过适应环境,新事物在经验中的诞生与消灭机制——故事与模型框架为新经验创造障碍,适应能力的低效也在阻碍创新,但与此同时,绝大多数是错误的新事物并没有因此被人类进化淘汰,而是在各种情境下持续存留在人类共同体中,此消彼长式生存与死亡。真正的新事物是稀少的,因为绝大多数看似新事物实则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或者受到人类自身向往「创新」的诠释归因,然而新事物会不断涌现,越来越多的失败中,也会涌现新的创造。

最后,我们能获得怎样的启示呢?原本在阅读这本书前,我抱有许多问题,诸如「我们如何在经验中有效学习」「如何辨识经验的作用是正向还是负向」,但是读过全篇,其实马奇作为学者非常谨慎地指出,只有在可以反复练习积累经验的、相对独立的、相对狭小的领域,获得相对清晰的信号、相对低的噪音和相对大的样本,经验才是重要的智慧源泉。而在因果关系复杂、练习机会较少的领域,通过故事或模型的建构,只能一定程度形成某种具有审美意义与共识特质的可理解智慧。

经验的鲜活性、启示的模糊性和诠释的灵活性,造就了经验作为老师所具有的局限性,「我们获得的启示很有可能是片面的、迷信的、自证的或者虚构的」,而我们能做的只有平衡经验的界限与尝试的限度,无论是笛卡尔信徒(科学分析派)、讲故事的人(人文构建派)、还是适应者(生态进化派),每一种追求智慧的类型,都会找到自己的建构路径,遇到自己的阻碍——

每个学习者都是经验疆域中的迷途者,我们需要经验,却已然无法对经验亦步亦趋。经验并非最好的老师,当然我们永远无法追求绝对意义上的最好,面对生活的本质,人类的根本活动就是理解并诠释经验,建构故事与意义。在遵循自身存在机制的同时,要直面自身的固有缺陷,对过往经验警醒,寻求能力的增长而非信心的增长,追求更高的智慧而非信誓旦旦的历史与此刻。

写到最后,回忆起两年前一瞥前同事写过这本书的读书笔记,所以跑去翻了翻,当然也仅仅是笔记,提炼马奇的观点进行清单罗列式记述,没什么借鉴意义。我想,组织理论的更佳学习方式是实践,用故事反哺故事,毕竟讲述故事是生而为人的行为本质。所以,从功利的角度来讲,希望以后有更多高智的经验故事可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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