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雷 轻雷 8.8分

故事满了,想象的空间窄了

晓林子悦
2018-03-09 09:42:08

云雾中的藏地林海。新华社记者 文涛 摄。

“轻雷”位于藏区。两条河流在訇然奔流中撞在一起。祖祖辈辈进出河口的机村人就取了这个地名。河边原有条老路,后来又修了条公路。两条河两条路的交会就有了新地名,叫“双江口”。藏地多河,一窝蜂有了好几个“双江口”,这分不清的地名,有种暗喻。

要想富,先修路。路通向哪里,哪里就有财富。原来叫“轻雷”,现在叫“双江口”的这个地方,公路通向茂密林区,满载木头的卡车来来去去。有个叫“拉加泽里”的小伙儿,在公路边上开了家轮胎修补店,他的心里“突突突”跑着大卡车,想要靠木头发财。守着小店已经两年,希望起起伏伏,眼看要灭了,忽然就亮了。

拉加泽里是这部叫《轻雷》的小说的主角。他年轻、执着、肯吃苦、学得快、脑子灵活,而且读书好,是小镇上不多的几个有见识的人,他的自尊心也很强,不甘于清贫困窘的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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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中的藏地林海。新华社记者 文涛 摄。

“轻雷”位于藏区。两条河流在訇然奔流中撞在一起。祖祖辈辈进出河口的机村人就取了这个地名。河边原有条老路,后来又修了条公路。两条河两条路的交会就有了新地名,叫“双江口”。藏地多河,一窝蜂有了好几个“双江口”,这分不清的地名,有种暗喻。

要想富,先修路。路通向哪里,哪里就有财富。原来叫“轻雷”,现在叫“双江口”的这个地方,公路通向茂密林区,满载木头的卡车来来去去。有个叫“拉加泽里”的小伙儿,在公路边上开了家轮胎修补店,他的心里“突突突”跑着大卡车,想要靠木头发财。守着小店已经两年,希望起起伏伏,眼看要灭了,忽然就亮了。

拉加泽里是这部叫《轻雷》的小说的主角。他年轻、执着、肯吃苦、学得快、脑子灵活,而且读书好,是小镇上不多的几个有见识的人,他的自尊心也很强,不甘于清贫困窘的家境,宁肯放弃与女友的恋情和上大学的机会,明知盗伐犯法依然渴望借机暴富。阿来塑造的这个人物形象,浓缩了20世纪80年代“捞金人”焦灼的梦想。

拉加泽里的周围,聚集着一群人。神秘的茶馆老板,能搞来发财致富的金钥匙——木料批条,然而身患绝症的老李对这个行当悔悟了;横行霸道、欺压乡里的更秋家兄弟;狡诈油滑、不失义气的检查站工作人员本佳;粗鲁暴虐、恪尽职守的警察老王;守护山林、善良厚道的崔巴噶瓦(前女友的父亲);对生态环境忧心忡忡的降雨人;懦弱的哥哥、朴实的嫂子,一辈子吃苦的母亲……围绕主角的这群人的活动轨迹,就是这部小说展开的轨迹。

就小说技巧而言,人物塑造有点扁平,以上的形容词定语基本就能概括了。除了拉加泽里和老李身上能显示出一些内心冲突,其他的人并没有更深层的思想意识的流动变化。小说主要依靠情节推进,从拉加泽里遭受不公执法被暴打反而获得“钢牙”的美名,得到老李的认可和乡人的尊重,一直到他怎样开始一次次的买卖,怎样学会行贿、倒卖与人情往来,最后因为杀人而身陷囹圄。整个故事很丰满,或者说太满了。想象空间狭窄。

文学层面的写作意识有所欠缺。就情节来说,拉加泽里和更秋家发生冲突、失手杀人,更秋家对哥哥的欺辱是事件的直接导火索。这种设置是一个败笔。首先,冲淡了更秋家霸市行径造成的利益冲突;其次,固然能呈现拉加泽里尚存的良心,与更秋家虚与委蛇这么久之后终于爆发了,然而小说就这样迅速下滑为表面的争斗。我想,假如把杀人的对象改成崔巴噶瓦,拉加泽里抵制不住诱惑,在盗伐落叶松之时,失手杀死一直爱护他、劝导他的老人,会不会更有冲击力,更有悲剧感呢?

小说还构造了一组对立,即“上大学”和“经商”。借老李、本佳、崔巴噶瓦之口,几次表达了对拉加泽里放弃求学的惋惜,结尾还提及拉加泽里的狱中读书生活。或许,阿来以此象征归返,就像轻雷-双江口-轻雷的地名变更,拉加泽里在15年后重返故乡,面对奔涌大江和郁郁密林,发出了喟叹。生态观念在苏醒,这是小说光明的结局。但是,“教育”在这部小说里是个凝固的符号,除了赋予主角看问题的方法以及作为入圈的一块“敲门砖”之外,很难看出,教育在教化人心方面到底发挥了多大作用。

作品的成功,主要在于较好展示了官商勾结的情形。拉加泽里想给检查站站长老刘送钱,本佳教他规矩,让他去办理存折或礼品卡,逢节庆或生日等时机才去递送。这种推心置腹、恍然大悟的细节,散布在小说的许多场景里,鲜明生动,暗流翻涌,渲染了那个年代暧昧的色调。一个个高度凝练的人物,就在这样的背景中悄然浮现。

2009年,阿来凭借《机村史诗》六部曲获得“第六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作家奖”。这一系列包括《随风飘散》《天火》《达瑟与达戈》《荒芜》《轻雷》《空山》。六部作品相对独立又互相衔接,构成“机村”这座藏族山村的当代编年史。史诗小说是中国当代文学创作热点。选择地域化、家族化、村落化题材,以小见大,观察社会的发展、历史的变动,无疑是一个好的文学策略。我目前只读六部曲之一,领会或有以偏概全之误。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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