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往事 重庆往事 7.7分

《重庆往事》:为你讲述一位犹太难民的11载山城岁月

子烈
2018-03-08 看过

本书评已首发于本人个人微信公众号“小曹曹和小章章”,并在豆瓣日记发布。

提到犹太人与中国,大家多半想到的会是二战时存在于上海虹口的犹太难民区,以及被称为“中国辛德勒”的中国驻维也纳总领事何凤山。

但是,仅仅这些,并不足以囊括那个特殊年代中犹太人与中国之间的一切。值得庆幸的是,做为历史的亲历者,德裔犹太人沃尔夫岗·卡佛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他决定记录下自己在重庆那11年的经历。

为什么是重庆?过去的几十年里,总有人询问卡佛岗这个问题,然而答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当时,我们愿意到世界上任何地方去,只要能够逃离德国,就谢天谢地了。(《重庆往事》第1页)

1924年,沃尔夫岗.卡佛岗出生在德国柏林一个犹太人家庭。由于母亲长期因病卧床,卡佛岗一家错失了离开德国的最佳时机,1938年母亲病逝后,父亲开始着手准备离开德国,但此时,留给爷俩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行程之后,卡佛岗与父亲终于在1939年的冬天拿到了苏联过境签证。(1939年的夏天,卡佛岗与父亲乘坐轮船已经抵达英国南安普顿,按照计划,他们将在那边转往下一站。但由于抵达港口前几日,德国入侵波兰,英国向德国宣战,他们乘坐的德国轮船不被允许靠岸,被迫返回德国汉堡)。

我们在苏联领事馆排长队递上了申请,得到的回答是,我们必须耐心等待莫斯科的批准。我父亲告诉苏联人,德国共产党的罗莎•卢森堡是我们的亲戚,希望这会有所帮助,但我们还是等了很长时间。……终于,在几个月的等待后,我们接到通知,让我们拿护照到苏联领事馆盖章。我无法描述当时有多么激动兴奋,我甚至梦想在沙漠里生活,住在帐篷里过夜。(《重庆往事》第30-31页)

签证到手,事不宜迟,与那些之后再也无缘相见的亲戚们告别后,带着5个马克和极为有限的行李,卡佛岗和父亲登上了前往莫斯科的列车,之后经过阿拉木图、迪化(今乌鲁木齐)、兰州、成都,最终在1940年抵达战时中国的首都——重庆。这一年,卡佛岗刚满16岁。

这条路线是从欧洲到中国最短最快的路线,通常是那些外交官和商人使用。我们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使用这条路线的犹太人。(《重庆往事》第35页)

北碚,这是卡佛岗与父亲在重庆的第一个落脚点。和来到重庆一样,这同样不是他们的选择,仅仅因为那里有他们在这座城市唯一的熟人——伯父一家(卡佛岗的伯父一家于1933年离开德国,先到了哈尔滨,之后又随着抗战的爆发,一路迁徙到大后方)。在这个因温泉和卢作孚先生而出名的小镇,伯父、堂兄开设了一家诊所,但收入并不足以维持生活,卡佛岗身为肺科医生的父亲自然也无法找到更多赚钱的机会,几个月后,他们决定去往重庆城区。

到中国后的开头几个月,我父亲完全没有收入。他和伯父弟兄俩准备从北碚到重庆去,看能不能找到工作,凑凑合合过日子。我们的小村庄在嘉陵江畔,嘉陵江往南流入扬子江,而重庆城就在两条江的汇合点。于是我们三个挤上一艘老式的机动船,和船上的100多人当天抵达重庆。(《重庆往事》第48页)

位于重庆南岸的龙门浩,是卡佛岗父子在之后较长时间中在重庆的落脚点。战时陪都的生活,对于身为难民的他们来说,并不容易。但中国人却以为他们很有钱。

人们以为所有山羊眼的外国人都很有钱,殊不知我们的情况特殊。……商业上的习惯就是,买同样的东西,外国人要付更多的钱。可我们是逃难的犹太移民,可怜的穷光蛋,不是富裕的洋鬼子呵。(《重庆往事》第63页)

依靠着伯父和其他朋友的帮助,精于肺科的父亲在城里的一家诊所找到了份工作,而卡佛岗也在努力凭借此前在职业学校所习得的手艺四处谋生,教授德语、维修机器、学会驾驶后更跑起了长途运输。

融入重庆这座城市的生活,对于这个犹太家庭来说并不那么容易,观念上的冲突,在卡佛岗父亲身上,显得尤为明显。

在中国,一般药费很贵,挂号费就是诊断费了。人们认为,药越贵越有效。医生习惯收很低的检查费,而从药费上赚钱,甚至从药房拿回扣,药房和医生联手赚病人的钱。但我的父亲却顽固不化,坚决不让寸分。……很可能他是想让人们懂得,作为在德国行医多年的他,所具备的专长和经验是多么有价值。(《重庆往事》第93页)

相较之下,来到重庆时只有16岁的卡佛岗似乎更愿意去探索这座城市的种种,也更能够入乡随俗。

我总是喜欢把小街小巷从头逛到底,尤其是满怀敬慕地观察那些手艺人。他们用手制作修理各种器皿,几乎没有他们不能修的东西。……直到现在,60年前逛的那些地方在我脑子里都还栩栩如生。(《重庆往事》第96页)
茶馆在中国生活中很特别,是社会生活的中心,各种职业的人都在这里聚会碰头。人们在这儿喝茶谈生意,甚至在这里找人仲裁断案:在长时间的讨论后,被判有罪的一方要付钱招待茶馆里所有人喝茶。如果要做点小生意,在这儿还可以搞到贷款。这里有一个很有用的系统,叫打会,即从朋友和家庭成员那里筹集资金。打会是这样进行的,比如说,你叫上十个亲戚朋友到茶馆,每人出十块钱给需要钱的人,这人就筹到一百块钱。下个星期,这十个人又聚在一起,每人出十块钱给下一个需要钱的人……以此类推。这样,每个星期都有一笔可观的钱来办点什么事。这样集资,又省去了银行的利息和其他费用,银行对打会是无力竞争的。在中国通货膨胀极其厉害的时期,我们筹集资金是按每个月的金价和米价来决定的。(《重庆往事》第99-100页)

细致入微的观察,让卡佛岗能够找到不少生活中的窍门,他开始越来越像是一个中国人。

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的穷小子,有更好的办法买到更便宜的东西。那就是,起得非常早,当第一个顾客,这样就可以把价格压到最低。因为当地有迷信,如果第一个顾客不买他的东西,这一天的生意都会不好。(《重庆往事》第94页)

融入到重庆这座城市的另一个标志,就是当卡佛岗在当了几年长途卡车司机后,成功加入了当地的帮会,成为了一名袍哥。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当1947年父亲在重庆逝世,伯父一家移民去了以色列之后,独自一个人留在重庆的卡佛岗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而随着之后在跑运输时结识了他的太太素兰——一位美丽的云南女子,长久的留在中国似乎已成定局。但政权的更替,再一次的改变了她人生,和来到中国一样,这一回,卡佛岗依然没有选择。

一天晚上,在回家途中,我想点根烟,就走到一座房子前避风。突然一队解放军战士和警察围了上来,用上了刺刀的枪口对着我,就像对待犯人似的大吼:“你们是谁?”“哪里住?”“想要烧房子吗?”……一个多小时的“刑事犯罪”审讯后,我们被释放回家。从那时起,我们不敢外出。一旦上街,经常是一大群孩子跟在身后,不停地叫:“美国人,美国人!”对他们来说,外国人就是美国人,和他们走在一起的女人都是妓女。素兰的神经紧张万分,快要忍受不下去了,但我们又能怎么样?(《重庆往事》第163页)

带着无奈与不舍,1951年10月,卡佛岗带着他的中国妻子素兰经由云南至缅甸,辗转香港、菲律宾,最终抵达以色列。

尽管最后的日子并不美好,但卡佛岗对重庆、对中国的感情却丝毫没有减弱。从16岁到达,到27岁时离开,青春岁月中最美好的11年,卡佛岗在这里成家立业,然后又奔向了人生的下一个目的地。对于这片承载着他青春记忆的土地,60多年后,他依旧难以忘怀。

中国是一个很特别的国家。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快,我仍然感谢中国,是他给了我庇护所,救我们免于德国集中营灭绝人性的屠杀。我没有抱怨,没有后悔!——沃尔夫岗·卡佛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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