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看见

墨台柳
2018-03-07 看过

一场全国蔓延性质的失明症,集体的和个人的恐慌与绝望,极具隐喻性质的故事使人想起《鼠疫》,文字的叙述让人想起马尔克斯。

萨拉马戈没有给任何一个角色赋予名字,但是每一个形象都通过某一特征刻画的鲜明,而在彼此看不见的情况下,名字也显得无关紧要。毕竟相比名字,他们有更为迫切的事情需要担心,食物,衣着,生活。好像一场失明揭开了所有人的伪善,面对饥饿和诱惑,大多数人都是卑鄙且冷漠的。他们放弃了平日里的礼节,怀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眷恋,背离原有世界的观念和逻辑,像动物一样争斗媾和。

故事主要以未失明的医生妻子和她遇到的最早失明的六个人为主线,介绍了他们在这场突然爆发的全国性的灾难面前如何生存下来。医生妻子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失明的人,她背负着比他们更大的孤独和责任。无论是她坚持不在灾难前迷失,还是始终承担着无偿照料其他人的责任,她都不能不说是不幸的,但她始终坚定。与她的人道主义形成对比,当政府发现失明症可能是一种传染性疾病时所采取的隔离措施,以及之后他们对待失明者的管理和处置,都显得无比残酷。而在失明者内部,面对盲人歹徒的暴行,男性的怯懦和自私与女性的抗争又形成一层对比,医生妻子甚至表现出了一种英雄主义的无畏。

当隔离失明症患者的看守士兵也终于失明,所有人都失明之后,他们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时的场景仿佛死而复生后的狂欢。他们高声呐喊着自由,却同时失去了身为正常人的一切理智,像一群野蛮的动物冲出围栅。这样极具画面感的描写却让人不忍想象,肮脏的丑陋的卑鄙的我们,最终走向疯狂的我们,明明看得见却在做着相同事情的我们,让人不忍去细细思考。

写作上最大的直观感受是萨拉马戈只使用逗号和冒号,不使用引号的对话和大段的描写却并不使人感到枯燥,相反由于萨拉马戈对角色的鲜明刻画和叙事的逻辑分明,完全保证了阅读的畅快。但另一方面,萨拉马戈的笔触克制而激烈,所描写的内容肮脏而卑劣,阅读时的心情又是极为沉重的。

文中引用了大量的圣经,对话也极富哲思,探讨着人性。虽然引言所引圣经内容“如果你能看,就要看见;如果你能看见,就要仔细观察”像是上帝赐予人类的光,但所写的却是一个上帝已死众神也失明的世界,故事的结尾虽然众人恢复视力,但医生妻子的恐慌又像是同时预示着下一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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