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陈志勇谈遗失之物Comments on The Lost Thing

H.T.C.
2018-03-07 17:39:37
已征得本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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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之物》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一个男孩外出在沙滩收集瓶盖时发现了一个外表异乎寻常的生物。男孩猜想它被遗失了,于是努力去搞清楚它归属何人或何处,但每个人对这个问题都冷漠相待,每个人几乎都未注意到它的存在。每个人都以各自的方式无所助益;陌生人,朋友,父母都不愿招待或逗乐这个打断日复一日生活的东西。尽管有着更好的判断,男孩依旧为这无助的生物感到抱歉,并尝试找出它归属何处。

《遗失之物》获得了意大利博洛尼亚国际书展的荣誉奖,被提名澳童书委员会奖的荣誉图书,赢得了Aurealis奖以及美国Spectrum奖的插画奖。书的原画曾在东京的板桥区立美术馆展出。

伦敦的制片公司Passion Pictures目前正在把《遗失之物》改编为动画短片(译注:已经在2010年完成,中文通常译作《失物招领》),堪培拉的青年戏剧公司Jigsaw已于2004年10月在澳洲国立美术馆上演了该故事的多媒体改编版本。



起初这是个好玩儿而无意义的故事,但很快发展成了一个关于各种社会关注的寓言,有着一个相当模糊的结尾。我对这样一个点子很有兴趣,即一个不来自任何地方的生物或人,或者不和任何事物有着现存的关系,而“就是单纯地遗失了”。我想从这样一个角度去讲述这个故事,即视角人物可以代表我个人对此事的反应,所以那个无名的讲述者基本上就是我(虽然我过去在沙滩上收集的是海贝,而非瓶盖)。

我用了几周的时间在我的厨房桌上写这个故事——最初的草稿要长得多,也更具细节,并设定在一个普通的郊区,正如我从中长大的那个郊区。后来故事与设定发生了改变,我设想成这是一个“复古未来”[1]式的郊区,除了人几乎没有其它生物生活其中,一切都枯燥乏味,令人窒息,但却没人对此真正在意。

文本是以一个实事求是的趣事的感觉来写的,由男孩讲述并呈现给读者,有点像是“我在夏天做了什么”式的故事(所以使用了便签纸条上的手写文本)。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带来疑问的生物的外形没有被描述过,而且这个故事展开的环境也鲜有提及;这就是插画所接手的地方了。只阅读文本的话,这听起来像是讲的在一个很熟悉的郊区或城市里迷失的一只狗,但图画所揭示出的,则是一个没有树木,天空泛绿,管道、水泥、机器泛滥的超现实世界里的一个怪异的触手生物。

文字与图画之间的关系是未充分叙述的;故事中的很多幽默也来自于此,来自于图像相对于期望的违背,而讲述者面对这所有的荒诞时,漫不经心、无甚兴趣。此种基调与书中主题一致,处理着关于冷漠的问题,特别是对想象的压抑以及实用主义与官僚主义的消遣,这些情况既影响着社会,也影响着其中的个体。

视觉上,本书非常密集,这正反映了书中所描绘的那个环境,有着拥挤与压缩之感。书页上没有空白之处,所有图都以拼贴画镶边,这些拼贴画的文本与图表是从旧物理与数学课本上剪下来的。它们以前被还是工程学学生的我爸使用,并在很大程度上启发了本书的美术风格;它们为这个绘画所呈现的干涩工业世界增添了一些感觉,几分无谓的功能——没有意义并且还有些好玩。采用拼贴画时,经常会有一些意外的“诗意”发生,比如一本工程学手册上的一个标题可被当作对生活的一句无意的评论。瓶盖收集自许多啤酒瓶(由我房友提供),似乎完美地用一种抽象方法概括了这个宇宙——正好用作环衬设计。

我也同样喜欢这个点子,即通过保持第一人称的叙述,这本书感觉就像是那个世界的产物。封面和标题页上的邮戳和标识,例如“联邦信息部”,与叙述者所来自的那个世界相一致,这和整个书中其它次要细节一道,在我们的故事讲述者没有明显描述的情况下,共同构建出了那个世界的感觉。

那个“遗失之物”我一直知道是又大又红的,非常引人注目,因此我们也疑惑为何无人真正注意到它(这是故事的关键疑问,但没有单一的回答)。其设计基于寄居蟹[2],一种小而圆的甲壳动物,钳子的铰链方式是垂直的,我把这和有着锅肚子造型的炉相结合,顶上的嘴换成盖子。我不想让这个生物有任何拟人化特征,尤其是脸,所以它的眼睛被简化成了从洞里探出的小点。主要的是,它看起来奇特陌生,不能被认出——这并不容易。

这个生物的存在与它所栖息的世界形成对照,分外离奇、没有目的、大小出格并且显然毫无意义——都是官僚主义所不能理解的,因此不值得留意。奇物只有在普罗大众好奇时才有效,然而人们不好奇,总是“太忙”于更重要的事情。

故事里或许有些暗示,即这个生物是这工业之景的意外副产物,有点像是无意识的突变,像是“被水冲上来”地出现在了沙滩上。临近书的结尾,我们注意到虽然这遗失之物可能是独特的,但并不是唯一的——明显有怪异的生物经常性地出现在城里,但它们的存在只能以被注意的程度来衡量(即大体上一点都没有)。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对读者而言应该是一个甚为开放的问题,考虑到它们象征了一些相当开放性的概念即“无所归属的事物”。



译注:
[1]复古未来原文retro-future。过去时代的艺术家们在创作中表达过对未来的设想,虽然这些设想如今看来不一定贴近真实,但却可能自成风格,颇有意思。于是,这些过去时代的“未来风格”,或者是当今时代创作中对这种感觉的模仿,可被称为复古未来主义。
[2]所谓的“寄居蟹”原文是pebble crab,但并没搞明白这是中文的什么蟹,所以这里只好结合故事设定,姑且译作“寄居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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