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与悟禅之法门

芸香葳蕤
2018-03-06 看过

《箭术与禅心》又名《学箭悟禅录》,记录了身为西方人的作者在日本通过跟随箭术大师学习射箭来体验东方禅道精义的过程和洞见。

读这本书遵从译者的建议先读完正文最后再读“译序”收获更大,第一遍读完全文时,我似懂非懂不得要领,读完译序后又通读第二遍才算有所贯通,然而书中作者对禅的描述仍然是常读常新。

什么是禅?禅是一种状态,是一种“无自我”、“无所求”的“当下真心”。这种状态的体验必须是经由一种与禅道相关的行动切入,比如插花、茶道、书法、绘画、柔道等等,作者选择了学射箭,经过克服种种身体上和思维上的困境,他开悟了,体验到“对生命实相电光石火的一瞥”。

作者学射箭的过程也告诉我们,经由一种艺术修习而悟禅是有其法门(而非捷径)的。

其一,练习呼吸,通过呼吸的专注训练一种心灵内在的定力。“吸气是融合与连接;屏住呼吸使一切进入状况;而呼气时放松与完满,克服一切限制”“如果要正确地放箭,身体的松弛必须要继续成为心理与精神上的松弛,使心灵不但敏捷,而且自由;因为自由所以才敏捷;因为原本敏捷,所以才自由。”“在这两种状态——身体的松弛与心灵的自由之间,有一种差别是无法单独以呼吸练习来克服的,而必须从放弃一切执着开始,成为完全的无我;于是灵魂会回返内在,进入那无名无状、无穷无尽的原本之中”……作者在《以心传心》一章节中用大段的文字描述了呼吸专注时身体、心灵上的体验,通过呼吸专注获得身体心灵力量集中的方法,在练习呼吸时对抗内在思绪干扰、睡意侵袭的方法。很多技艺在训练时对呼吸方法都非常强调,包括书法、瑜伽、茶道等等,也印证了正确的呼吸练习对于修禅的重要性。

其二,摒弃目的性,去除“心太切”的用心。“真正的箭术,是无所求的,没有箭靶!你越是顽固地要学会射箭集中目标,你就越无法成功,目标也离你越来越远。阻碍了你的,是你的用心太切”

其三,不用已有的思维和知识去解构,不寻找走捷径的技巧,单纯“近乎愚钝的低头努力”。“放开你自己,把你自己和你的一切都断然地抛弃,直到一无所有,只剩下一种不刻意的张力”。想得多做得少,在行为中总是习惯性投射自我的思维,会对学习技艺造成种种困境,解决困境的方法就是要练习断除自我投射,即忘我。

通过以上三法门,作者已经能对师父所谓射箭的“心灵化”有所体验了,将其命名为“当下真心”。“在这种状态中,没有一件事需要思考、计划、奋斗、欲求或期待,没有特定方向的目标,但是知道自己的可能与不可能,其力量是如此不可动摇——这种状态是根本的无所求与无自我,就是师父所谓的真正心灵化。事实上它充满了心灵的觉察,所以又被称为当下的真心。……”而想把“当下真心”的状态从电光石火的一刹延长到经常、持续的禅定状态,还需要进一步的精进:

其四,刻意练习平等超然地对待进步的得意与失败的懊悔,从快乐与痛苦的反复冲击中解脱。

当作者修炼箭术这种技艺向无艺之艺步步接近时,同时也体验到禅定征服自我的力量,变成另一个人,用不同以往的方式看待、衡量事物。但他仍旧认为即便对于能达到无艺之艺境界的大师,“一切行动都要沉浸于禅定的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师父也在分别时谆谆教诲:“保持规律练习,不要因任何理由中断,永远不放弃心灵上的箭术”,达到禅定境界的箭术大师心灵自由无拘、无分别心、不畏生惧死,超然生命之外。

努力整理逻辑,却仍觉不及译者序精要的十分之一,想必本书的译者对禅也有切身体验才能描述如此恰如其分。这是一本非常有实践意义的关于悟禅法门的书。然而,悟禅,终究是一种必须经由行动才能获得的体验。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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