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人生,不是一边在漂泊,一边在扎根——《没有终点的列车》译后记

培培徐
2018-03-06 19:01:47
月亮又圆了。

白如雪,泛着莹亮的光辉,洒在院子里那些高高矮矮的灌木丛上。斑斑驳驳的树影,落在岑树下我的身上。微风吹过,红千层纤细的花瓣簌簌落下,满院芳香。

举头望明月,不知不觉中,离开故国的日子,要掰着指头算很久才能算清。

这么多年,在异国他乡奔忙着,偶尔偷偷地仰望一下月亮,这头顶上高高悬着的异国的月亮,应该是和故乡一样的吧?总是忘不了故乡的月亮。

但终究要远离。少年求学离开故乡,再到后来为了梦想离开故国,定居异域他乡。一次又一次的别离,一次又一次被列车带去未知的远方。那不是旅行,而是一次又一次不知终点的流浪。

流浪尚可安享,最让人心悸的是不知终点的漂泊感——永远不确定哪一站自己是归人,哪一站,只是一个过客。

但谁的人生,不是一边在漂泊,一边在扎根。我们这个社区里,两年前搬来了三户人家。这三家人都是澳大利亚政府接收的战争难民。七岁的阿陶拉出生在阿富汗,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五年前,他们位于阿富汗的家遭到极端分子的轰炸,一夜之间,几乎家破人亡,由于他们那张哈扎拉的面孔非常容易被认出,父母不得不带着他们逃到巴基斯坦,而后辗转来到了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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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又圆了。

白如雪,泛着莹亮的光辉,洒在院子里那些高高矮矮的灌木丛上。斑斑驳驳的树影,落在岑树下我的身上。微风吹过,红千层纤细的花瓣簌簌落下,满院芳香。

举头望明月,不知不觉中,离开故国的日子,要掰着指头算很久才能算清。

这么多年,在异国他乡奔忙着,偶尔偷偷地仰望一下月亮,这头顶上高高悬着的异国的月亮,应该是和故乡一样的吧?总是忘不了故乡的月亮。

但终究要远离。少年求学离开故乡,再到后来为了梦想离开故国,定居异域他乡。一次又一次的别离,一次又一次被列车带去未知的远方。那不是旅行,而是一次又一次不知终点的流浪。

流浪尚可安享,最让人心悸的是不知终点的漂泊感——永远不确定哪一站自己是归人,哪一站,只是一个过客。

但谁的人生,不是一边在漂泊,一边在扎根。我们这个社区里,两年前搬来了三户人家。这三家人都是澳大利亚政府接收的战争难民。七岁的阿陶拉出生在阿富汗,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五年前,他们位于阿富汗的家遭到极端分子的轰炸,一夜之间,几乎家破人亡,由于他们那张哈扎拉的面孔非常容易被认出,父母不得不带着他们逃到巴基斯坦,而后辗转来到了澳大利亚,最后在我家这条街上租下房子安顿下来。他的父亲在鸡肉加工厂找到一份工作。阿陶拉跟他的兄弟姐妹经常在街上骑自行车玩。澳大利亚的街道一向静悄悄的,但我经常不开门就能听到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的欢笑声。他和哥哥还有巴基斯坦邻居的小孩光着脚,光着头(澳大利亚政府规定骑自行车必须戴头盔),他家的女孩子们头上包着头巾,在安静的街道上,骑着不是太大就是太小的自行车,安全地成长着。

在翻译《没有终点的列车》这本书时,有好几次遇到特别让人难过的情节,我不得不暂停手里的译文,出去散散步,晒晒太阳,才能缓解一下心情。散步的时候偶尔会遇到阿陶拉他们,我就想,阿芙萨娜会不会就是阿陶拉的姐姐,或者跟他们一起逃难来的另外两家人的孩子,或者是生活在澳大利亚的两万名阿富汗人中的一员。
遗憾的是,阿芙萨娜所乘的西伯利亚列车,即便历经千山万水,也到不了澳大利亚,她和她的兄弟姐妹,终究没有阿陶拉那么幸运(如果这个小男孩的经历能算得上幸运的话),能有机会光着脚在街上快乐地骑车。而且,那趟西伯利亚列车,也不可能把她带回她朝思暮想的故乡喀布尔。

不知道七岁的阿陶拉会不会想念他的故乡。

不过,故乡本来就是一个门清路熟、但就是回不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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