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eaning of Belief The Meaning of Belief 评价人数不足

无神论者就得攻击宗教吗?

Levis
2018-03-06 13:44:19
无神论者就得攻击宗教吗?

托德·梅/文
王立秋/译
 
[按]译自ToddMay, “Must Atheists Trash Religion?”,原文于2018年3月4日发表在Los Angeles Review of Books上。这是一篇书评,评的是
蒂姆·克雷恩(Tim Crane):《信仰的意义:从无神论的视点来看宗教》(The Meaning of Belief Religionfrom an Atheist’s Point of View), Published 10. 30, 2017, Harvard UniversityPress, 224 Pages.
托德·梅(Todd May)是美国克莱姆森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本文原载公众号“奔驰的马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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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在两极分化的时代,这不是什么秘密了。人们也经常注意到这个两极分化,并经常为之而感到哀痛。据说,它正在从接缝处把我们的国家撕开。不过,两极分化真就这么糟糕吗?也不尽然。美国民权运动引起的两极分化,就结束了这个国家的种族隔离。越战抗议,若不是两极分化,那它就什么也不是了,可就是这样两极分化的抗议,逼得尼克松政府停止了它在那个国家的野蛮行动。当前的反川普治下的种族主义、仇外和偏狭的斗争,也会有两极分化的效果,但它们也是必要的介入,如果我们要在修复美国破碎的灵魂上出自己的一份力的话。

因此,在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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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神论者就得攻击宗教吗?

托德·梅/文
王立秋/译
 
[按]译自ToddMay, “Must Atheists Trash Religion?”,原文于2018年3月4日发表在Los Angeles Review of Books上。这是一篇书评,评的是
蒂姆·克雷恩(Tim Crane):《信仰的意义:从无神论的视点来看宗教》(The Meaning of Belief Religionfrom an Atheist’s Point of View), Published 10. 30, 2017, Harvard UniversityPress, 224 Pages.
托德·梅(Todd May)是美国克莱姆森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本文原载公众号“奔驰的马队”。

*

我们生活在两极分化的时代,这不是什么秘密了。人们也经常注意到这个两极分化,并经常为之而感到哀痛。据说,它正在从接缝处把我们的国家撕开。不过,两极分化真就这么糟糕吗?也不尽然。美国民权运动引起的两极分化,就结束了这个国家的种族隔离。越战抗议,若不是两极分化,那它就什么也不是了,可就是这样两极分化的抗议,逼得尼克松政府停止了它在那个国家的野蛮行动。当前的反川普治下的种族主义、仇外和偏狭的斗争,也会有两极分化的效果,但它们也是必要的介入,如果我们要在修复美国破碎的灵魂上出自己的一份力的话。

因此,在涉及两极分化的时候,与直接哀叹相反,我们正确的回应应该是:“在什么上两极分化?”那个分化我们的问题,值得我们为之而分化吗?

有一群被打上新无神论者标签的思想家,他们相信,在值得我们去搞分化的问题中,宗教尤其重要。理查德·道金斯、丹尼尔·丹尼特、山姆·哈里斯、A.C.格雷林和克里斯托弗·希金斯(直到他去世前)都认为,宗教是一种过时的实践,是一种助长无知与暴力的古老的迷信,我们最好尽快抛弃它。而在他们对宗教的抨击中,他们也不排斥使用他们知道会产生两极分化效果的煽动性的修辞。

但宗教真的值得我们去搞这样的两极分化吗?宗教应该服从一种两极分化的话语或态度的非此即彼吗?蒂姆·克雷恩,一位公开宣称自己是无神论者的哲学家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简短而重要的《信仰的意义:从无神论者的视点来看宗教》一书中,他认为,新无神论者理解宗教信仰与实践的进路,从根本上说是有缺陷的,无神论者对宗教的正确回应不应是谴责,而应该是宽容。但也正如我们即将看到的那样,这种宽容也并非对一切以宗教名义做的事情的宽容。相反,它是对宗教本身、对一种可能是陌生的——而且对无神论者来说的确也是错误的(但你不能因此就去拒斥它)——观点和一套与此观点相关的实践的普遍的宽容。

可宗教这种新无神论者敦促我们扔进历史的垃圾桶的现象是什么?对他们来说,宗教从根本上说,是一种或一套关于一个超自然的施动者的信仰,这种信仰经常指导信仰者参与愚蠢的仪式,或对那些拒绝此类参与的人采取暴力行为。克雷恩相信,这种看法从根本上说是错误的。不仅信仰者会拒绝这种看法,而且,无神论者也应该拒绝这种看法。相反,他说,“我所使用的宗教这个词,指的是人类从与某个超越者的关系出发,在世界中寻找意义和他们在其中的位置的一种系统的、实践的尝试。”在试图理解宗教的时候,我们不仅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信仰上,还应该关注与那个信仰相关的实践的意义性(meaningfulness)。他这本书的书名也是这么来的。

超越者的观念,是克雷恩关于宗教的探讨的核心。它扮演着双重的角色,且这两个角色是彼此支持的:一方面,超越者指的是一个超越经验世界的存在或力或别的什么——它经常被称作“神”。另一方面,那个存在或力又为那些生活在我们世界中的人提供了意义的可能性。当一个人按他信仰的特定宗教规定的方式,使自己朝向超越者的时候,这个意义,就出现了。简言之,“宗教是使人与超越者一致的系统的、实践的尝试。”

在克雷恩对宗教的描述中出现的,也是在新无神论者对宗教的论述中没有的东西,就是那个被引入信仰者生活的意义。克雷恩希望通过研究这个意义,来提供一种对宗教的,不至于肯定,但更微妙、也更同情的论述。毕竟,他也是无神论者,并因此而终于这样的见解,即,对超越者的信仰从根本上说是错误的。

在克雷恩看来,在宗教中,有两个我们要理解宗教在信仰者生活中的地位,就必须把握的,相互缠绕、交织在一起的元素。他这两个元素为宗教的动力(religious impulse)和认同(religious identification)。宗教的动力是这样一种信仰,即,相信世界存在一种来自别于这个世界本身的东西的秩序。正是这个秩序,提供了“存在有意义”的可能性。比如说,阿尔贝尔·加缪认为人类生活的基本事实在于,人类面对的是一个拒绝给与我们意义的宇宙,而那些有宗教动力的人则坚信,超越者可以给我们加缪没能找到的那种意义。

宗教的认同则涉及作为社群成员,对形形色色的宗教实践的参与。这些实践有助于创造一种共同感,这种共同感不仅把参与者和他的敬拜者同胞关联起来,也把他和参与者的过去的历史关联起来。它们还能让人触及超越者。在宗教仪式中,“对那些词语——它们往往是奇怪、古老、难懂的——的重复,是试图把仪式的参与者和过去的敬拜者及他们的宗教的其他成员关联起来,把他们和某种超越日常的东西,即我所谓的超越者关联起来的尝试。”

不过,认同是一把双刃剑。在在实践者同胞之间创造链接纽带的同时,它也在宗教的实践者与非实践者之间创造了边界。认同的排除的这一面可能为宗教暴力奠定基础,而后者,正是新无神论者对信仰者最证据确凿的指控之一。克雷恩用整整一个章节来讨论宗教暴力。他指出——需要永远记住这点——极端的暴力,并非是宗教独有的。苏联、纳粹和中口口口口的暴力,都是以明确非宗教的计划的名义犯下的,如果我们把这些计划也称作另一种宗教——就像有些人已经做过的那样——的话,那么,我们就把宗教的概念延展到大家都承认的限度之外了。

克雷恩认为,声称“宗教暴力乃是基于宗教教义的神学/教义学内容”的主张是错误的。相反,这样的暴力,往往是在关于生活或敬拜、认同规则的冲突,与人类的心理与文化的一些更普遍的方面的合力作用下,才生根发芽的。比如说,逊尼派和什叶派穆斯林之间的冲突,就出自于一场关于先知穆罕默德的真正继承人的争执;北爱尔兰的问题,也更多地与历史上天主教徒所受的待遇,和爱尔兰在英国史上的一般位置有关,而跟关于天主教或清教的宗教教义的真理性的争执关系不大。

克雷恩对神学/教义学内容在宗教争执中所起的作用的否认,在我看来,是他书中不那么令人信服的主张之一。尽管很难否认宗教认同在宗教暴力中所起的作用,但在我看来,我们是可以把此类暴力的近因、和更遥远的原因分开的。后者这可能在创造冲突上起到潜在、但依然是决定性的作用。克雷恩引证的例子可能遮蔽了这点,因为它们涉及的,都是特定宗教内部的冲突。可是,如果不承认一些暴力的确在很大程度上通过诉诸宗教来为自己正名的话,那么,在吉哈德名义下的暴力,最近反犹主义的兴起,以色列占领(特别是以色列定居者)犯下的极其恶劣的暴力,以及右翼基督教徒对LGBTQ民众的强烈排斥——所有这些暴力就变得难以理解了。

克雷恩书的最后一章说的是宽容,特别是无神论者宽容宗教信仰者的义务。克雷恩认为,这样的宽容,不需要扎根于某种自我挫败的信仰相对主义,也不需要依托某种对宗教教义的认识论上的肯定。相反,他提出了一种泛泛地说是康德式的主张“所有人民——而非他们的意见——都值得尊重。”这种尊重,不需要尊重所有的宗教实践。与宗教相关的偏执与暴力,很难说是需要尊重的。但也许,认可他人的、你认为错误的信仰,认可他人的、你认为陌生的宗教认同,并承认这些信仰和认同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承认你不需要对它们进行无情的攻击,对无神论者来说,是智慧的开端(是做一个明智的无神论者的起点)。

这种智慧,在这本书的前面部分,克雷恩对乐观主义的无神论者和悲观主义的无神论者的区分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乐观主义的无神论者相信,在你拒绝宗教的时候,你什么也不会失去。宗教提供的一切,在无神论者的生活中都有其相应的相关物。尘世的大量奇迹,就足以补偿你对宗教实践与宗教信仰的放弃了。相对而言,克雷恩则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尽管世界的确提供了它自己的奇迹,但“不能信仰超越者”在无神论者的生活中,却是没有任何替代品的。这个超越者给信仰者群体提供了意义,而信仰者群体又通过重复的仪式实践,来强化彼此之间的认同。这一切,是无神论的生活中没有的。但这种悲观主义,不应使无神论者走向信仰。事实上,因为信仰超越者会丰富你的生活而去试图信仰超越者这件事情,看起来是自我挫败,尽管有“帕斯卡的赌注”。相反,克雷恩的悲观主义,应该使无神论者关注的焦点,转向在一个值得尊重的人的生活中,宗教可能具有的重要性(译注:即这种悲观主义与启蒙时代乐观主义的无神论“laugh away”宗教的态度相比并不是更失败了,相反,它对宗教的认识更深刻了,因为它觉察到宗教不可能因为被嘲笑就消失的“意义”)。

有一种哲学书是突破性的,它给我们提供关于前所未有的见解的理论或解释。另一种哲学书则呼吁我们承认已经在我们面前,但我们还没有充分把握的东西(抑或,也许,我们还没有把握这些东西之于我们生活的含义)。《信仰的意义》属于后一种哲学书。它提醒无神论者: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还有别人,这些人(按我们无神论者的说法)是错误的,但他们的生活因为那些错误的信仰及其相关的实践而得到了丰富——就算反对他们的意见,我们也不应该对那些意见带给他们的意义和他们因此而得到的生活进行毫不留情的攻击。特别是,无论宗教是什么,它肯定不像新无神论者会说的那样,只是对超自然的东西的童话般的信仰,和一套古老的道德准则的简单组合。生活在一个依然有大量信仰者居住的世界上,若不在心中承认这点,那我们无神论者,会做的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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