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 驱魔 7.2分

科幻是现实思考的文学化

无忌心无际
2018-03-05 看过

科幻是现实思考的文学化
/刘海涛



《驱魔》,似乎有很大一部分人说没看懂。甚至出了“阅读指南”。我倒是想说,读韩松的小说,不是在读故事,而是与他一起进行一场有关人类走向的思考。懂与不懂,都是未来时,只是我们偶尔也会一不小心客串一次书中的人物,这时我们有了“病人”的标签。

在时间与空间的大挪移中,我们的主人公杨伟迷迷糊糊地接受了一次被安排的任务。杀死“敌人”取得病人之间的相对和平。我觉得这样介绍《驱魔》故事梗概,够了。我的关注点不在于这个任务是否完成,以及完成得怎么样,我关注的是在完成过程中,主人公对自己及书中所投射、指向的命题在哪里及它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没有血腥,有的是荒诞中的深刻;没有恐怖,有的是零乱中的犀利;没有答案,有的是耐人寻味的对话。

我需要与韩松握下手。

因为他借司命之口说出,死是一门艺术、终极之诗。

显然这个结论的推论可以扩展到各领域。任何一种学科,一个技术,一个行为,到了高级都是艺术。只要做到足够精致。韩松告诉你,司命是个AI,你是否惊诧呢?我是不会的。因为有人用概率说,一只老鼠在键盘上跳,多少亿次后,可能就会由它打出一段莎士比亚的名句来。所以人工智能用数学计算出死即艺术,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因为在人类的死亡文本中,似乎用自杀演绎一种终极之美之诗的人,也不在少数。在他们看来,死可死,非常死;亡可亡,非常亡。死是一种行为艺术。

我更愿意把司命这样高级人工智能看作是人及人类的智慧外化与镜鉴甚至朋友。与其说是诸如像司命这样的人工智能成为人类的对手,不如说是我们人类自己。佛所说的魔王波旬,耶稣所说的撒旦,其实更多是由我们自身而来。这也就可以从书中“驱魔”跳将出来,反观于我们自己了。

“原罪”以及“延伸罪”也就跃然眼前。无论人类的数量达到多大,面对之,都是渺小的。所以《驱魔》书中,作者用小人物,一个有些怯懦的诗人杨伟,来完成这一伟大使命。也就有了他特有的意义。他要寻找的是自己的出处,可以解读还原为那个老掉牙的问题,却是人类永恒的一个话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看似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书中引申到当下以致未来每一个角落。关乎活着的质量,虽然痛苦意味着活着。

杨伟,名字让我联想到另外一个同音词“阳痿”。姓名学上说这种名字不好——产生歧义。我想,既然书中所有的人都是生活在医院里的病人,那么得个阳痿的什么病也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而且,不止是肉体上的,更多为精神层面的。书中,当下以致未来一个相当长时期,男人们都存在了这种心理疾病“痿”。他们要像杨伟一样去“寻根”。也许是我牵强附会,但一个事实在那里,杨伟说,了解过去,开创未来,历史进退,匹夫有责。

杨伟作为人类群体一个缩影,代表着一种最普通、最平凡、最常见,甚至是弱小的大多数。当被格式化、机械化、固化了的仓鼠完成了本应杨伟做的动作“跳海自杀”时,一个小人物的心魔才彻底消灭,明白了无上无下的道理。但遗憾的是他依然没有找到自己最初的困惑解因,并且依然弱小。

这结局本身就是现实,就是人类一直寻觅不得的苦与痛的开始与结束。也是科幻现实主义一个无尽想像之美——科幻关注现实。


“一切都是文学”,万古教授的这句话,我很欣赏。似有彻悟之感。奇妙的是从资深病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性欲理论中得到的。这不能不说有些诡异。但当你看完“驱魔”故事时,你会说,诡异的是人本身。

为什么?因为这书中所有的人都由定语“病”来修饰的。书中有个意思,只有病人的话,才可以被原谅。

“双腿间修一个洞洞,胸口上修两个包包,便是女人;双腿间修一个包包,喉咙处修一个包包,便是男人。”这种粗俗在特定的语境下,成为一种精致。来自病人的表层意识。

深层意识中,“让有的病人先死……死亡,也是一剂良药,如生一样,不是每个病人都有幸享用的。……没死过的人,有资格谈论死吗?或许这要给死下个什么定义”。反差出他们有一种天然的对生与死的近乎哲人的思考。这种思考从各种报道中,可以得出结论,与作者本人的思维接轨,透射出深远与深邃和不安。以病人的心态心理,言说一个常态下不轻易触碰的命题。虽蜻蜓点水,却让我们无法回避,甚至焦虑。

有点“圣经”味道的《医院工程学原理》写道 :病人的世界观必须跟上大局的变化,民间与医院利益的精确对应是个难题,有的病房出现了民粹倾向,这也是一种病呀。在这里,病已经不再是纯肉体的生理上的了。此病非彼病。

虽然还可以一张阿司匹林、一张奥美拉唑地出牌,但给我的印象他们不是在医院,而是监狱。因为这里,病人是需要证明的:买病人服。

印证开头说的,读韩松的小说,不是在读故事,而是在与他一起进行一场有关人类走向的思考。

这是一种力量,思考的力量。让我们进入一种平时很难进入的禅境。

尽管如此,也只是一个引子,留给我们是开放式的余味。杨伟的寻根主线,人类未来走向的暗线,明暗交织,让阅读与写作的主体共同思考我们与我们创建的文明如何相处。

司命是当时科学科技的最高级(某种角度说超过了人)。其遗言读来,颇有用科学的方式解读人生的味道。而其归宿的指引是万物皆空的自杀吗?还是人生即苦的无奈?又向我们理智的人及人类抛出了一个大胆命题。这是遗言还是一种象征与预言呢?

司命再高级也只是“算法”,人工智能自身成为不了海子,不会面朝大海,因为它理解不了人性,也进入不了人性。同理,也就不会具有动物性,只能是机器性。无法超越人类的“心法”。如果非要找个与人搭调的地方,那一定是人本身的介入与输入,如同红包程序一样。

这可以说是我们人类对AI的解读结果:反噬于我们自身。而这个解读过程本身就是对人类自我的解读与反观。

当红包程序植入时,我们已经是佛家所说的魔行之一了。这是真正应该驱除的。那么在这个基础上,驱魔也就有了它现实意义中更重要的一面:一切都是人类自身的原罪。这种原始意念升级为科学的幽暗意识,并从科学层面用文学的形式之一——科幻小说走向人文,将触角延伸指向更遥远的我们科学无法抵达的一个制高点。去关注社会、人文、秩序、教育、未来……我们可以说一切不过是文学,因为我们思考、反观、自省,一切又不仅仅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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