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的申辩:哲学与政治的冲突

ocean
2018-03-05 19:16:31
1、苏格拉底的为什么会被审判?
    公元前399年,苏格拉底被一个名字叫做莫勒图斯的年轻人告上了法庭,罪名是苏格拉底不敬神和败坏青年。于是,由500名陪审团组成的雅典法庭对苏格拉底进行审判。然而,苏格拉底对指控的申辩远远超出具体的罪名,实际上变成了一次他为自己哲学活动的辩护。首先,在最浅层的一面,我们可以了解到莫勒图斯的指控背后有阿努图斯等雅典民主派势力的操纵,苏格拉底和雅典民主派的敌人阿尔喀比亚德、克里提亚、卡尔米德等人关系密切,而在这场审判的前夕,雅典民主派刚刚恢复了民主政治,结束了三十僭主的残暴统治。在民主派眼中,苏格拉底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有处之以为后快的意图。然而,如果认为莫勒图斯的指控掩盖了真实意图,那么苏格拉底为什么没有在申辩中直接指出来,反而针对指控和莫勒图斯有一番辩解。苏格拉底是追求智慧的人,他不会在看穿了敌人的真实意图之后,仍然针对指控进行辩解。不仅如此,他根据指控的罪名,深入挖掘了这次指控背后长远的根源,并且首先对长远的指控进行辩解。苏格拉底认为雅典人误把自己当成了智者,即“有个苏格拉底,是一个智慧的人,是关心天上的事的学究,还考察地下万物,把弱的说法变强。”在指控苏格拉底之前,雅典人也曾经以类似的罪名指控过其他的智者。为了说明指控是一种污蔑,苏格拉底首先澄清的是自己和智者是不同的。由此,我们可以断定莫勒图斯指控的是“作为智者的苏格拉底”,而不是“作为反民主制的苏格拉底”。我们不能因为苏格拉底是在民主制度下被处死的,就武断的认为这场审判是民主制和苏格拉底的对决,苏格拉底是反对民主制度的。因为在苏格拉底看来,任何政治制度都有其局限,他所反对的是一切政治制度中不合理的内容,而世界上不存在完备的政治制度,因此与其说民主派把苏格拉底当成敌人,不如说是政治把苏格拉底当成敌人。归根结底,苏格拉底被审判的原因是他所坚持的真理与雅典人所持有的自以为是的偏见之间的冲突,即求无限真知的哲学和求有限意见的政治之间的冲突。
2、苏格拉底的申辩包括哪些层面?
    首先,苏格拉底对雅典人长久持有的对他的偏见和污蔑进行驳斥,苏格拉底表明自己和智者不同,他并没有传授给年轻人任何具体的知识,他并不是一个教育者。在和卡利亚的对话中,苏格拉底认为他并不懂如何教人变成有德行的好人和好公民的技艺。由此他引出了他的核心观点,即无知之知。苏格拉底认为雅典人对他的污蔑是因为苏格拉底有一种“人间的智慧”。他举了德菲尔神庙的例子,神谕认为苏格拉底最有智慧。苏格拉底一开始也并不明白为什么神谕说他最智慧,于是,为了证明神谕是否正确,苏格拉底找到了他认为有智慧的一个政治家,并与之交谈。交谈过后,苏格拉底发现,虽然之前包括自己在内的很多人和政治家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智慧,但是苏格拉底发现他并不智慧。于是苏格拉底把这个真相告诉了政治家,结果反而受到政治家和在场的很多人的嫉恨。于是苏格拉底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智慧的。因为苏格拉底自己知道自己不知道,而政治家认为自己知道他不知道的事。即知道自己无知。人最大的智慧是知道人本身的局限性,不要强不知以为知,正如孔子所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从此,苏格拉底把神谕当成自己的一种使命,不断的和别人交谈,发现和指正出别人的伪知识。除了政治家以外他还发现,诗人和工匠们都是没有真正智慧的人。而这三类群体基本上囊括了雅典大部分公民。所以苏格拉底自己意识到他所面对的敌人早在他开始哲学生活的时候就已经不断形成了,而且人数规模巨大,因此它的申辩也不会短时间内消除这些根深蒂固的污蔑。
其次,苏格拉底转向莫勒图斯的具体指控,苏格拉底在此处的反驳把莫勒图斯的两个指控进行了顺序上的调整,他首先反驳的是败坏青年这一项罪名,之后才反驳渎神的罪名。苏格拉底首先问莫勒图斯什么能够使得青年变得更好,莫勒图斯首先说是法律,其后又说是法官,最后在苏格拉底一再逼问之下,他承认除了苏格拉底之外的雅典人都能让青年变得更好。苏格拉底认为莫勒图斯根本就不关心自己提出的指控,他从未真心关心过青年。因为好人不会伤害自己身边的人,苏格拉底不会有意败坏青年,如果是无意之间败坏了青年,法律不应该对他进行惩罚,而是应该在私下对他进行教育和警告。这里引申出哲学家不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哲学家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哲学家的工作是不断地指正出人们所有的伪知识,通过否定坏的来促进好的,而不是从积极的角度提供好的。人本身有固有的局限性,这并不是哲学家能够完全改变的。另外,苏格拉底对自己不信神进行了辩解,苏格拉底显然不是一个无神论者,只不过在他心中神永远都是智慧的,他自命哲学生活是神对他的教导,哲学生活既然是求智慧,那么神不可能不是智慧的。
     “未经省察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苏格拉底说他其实不是在为自己申辩,而是给雅典人申辩。杀死了苏格拉底对于雅典人的损失是要大于苏格拉底本人的。苏格拉底死了,一方面意味着哲学没有屈服,只不过是以悲剧收场。而雅典这匹高大骏马缺少了苏格拉底这只“牛虻”之后,只会在沉睡中度完余生。苏格拉底执拗的劝说雅典民众要关心自己的德行,让自己变得更好。然而,雅典人却对此毫不领情,他们枉顾真理的引导,不愿意从自己无知的洞穴中走出,对于要引导他们走出洞穴的人,他们没有感激,有的只有自己所信奉的谎言被拆穿的恼怒,他们不想直面耀眼的真理,只想生活在虚幻所编织的洞穴当中。在一对一的交谈中,被苏格拉底揭穿的对话者,也许真的被苏格拉底说服,但是内心毕竟是不愉快的,但是对方没有杀死苏格拉底的能力。然而在审判中,即使苏格拉底真正说服力了500个人,对方还是掌握着他的生死大权。即便陪审团认可了苏格拉底的辩词,真心知道苏格拉底是对的,他们也会掷出死亡的石子,毕竟普通人性中在意虚荣的一面要大于真理。
4、苏格拉底为什么最终会选择死亡?
     苏格拉底在进行完具体的申辩之后,他说“如果有什么把我拿下了,那不是莫勒图斯,也不是阿努图斯,而是众人的污蔑和嫉妒”,苏格拉底认为真是足以置他于死地的并不是莫勒图斯的指控,这两个罪名不过是众人历来对他的污蔑和嫉妒的临门一脚。苏格拉底意识到他如果想一以贯之的进行沉思的生活,那么他必然会被处死。因此他的辩护本身并不是要取悦雅典人来释放他,而是在临死之前告诉无知的民众,他们是无知的,而他自己要用自己的死为哲学生活辩护,当然苏格拉底并不是故意求死,只不过在这场冲突中,普通的民众并不会谅解苏格拉底。苏格拉底说“是神安排我以爱知为生,省察自己和别人”,爱智慧是苏格拉底的生活方式,是他生命的全部。但是当时的处境下,苏格拉底只要“不要再花时间研究了,不再爱知了”他就能够活下来了。显然这是苏格拉底所不能够做到的。捍卫哲学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但是苏格拉底并不认为死就是不好的,因为“没人知道,死没准是人所有好处中最大的一个,人们都害怕,好像明确知道,它是坏事中最大的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死过,但是却都抱着对死亡的恐惧,认为死是坏的。显然他们犯了强不知以为知的毛病,认为自己知道不知道的事情。苏格拉底秉承无知之知的智慧,并不畏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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