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雏 虎雏 9.3分

一个哑谜,一种奇迹

涩萝蔓
2018-03-05 14:25:57

原来记忆像是森林中渐行渐远的细铁轨,到末端便在氤氲雾气中迷蒙起来。许多事情都已忘记了,就连某些在一起背过课文,被罚跳过蛙跳的同学也一时间想不大起来了。他们的名字忽然蹦出在同学群里时,便使人如雨珠断落于屋檐般在心里响起咚的一声,察觉到或有某个曾经的自己也被断落在了某个遥远的雨季,如此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愕然。 而那时却常与同学站在红锈斑驳的窗边用一些少年老成的格言文努力摘除青春时期雨后春笋般萌发的“坏芽”——无用的思绪与过往都当尽快遗忘。一如那时节,人们还在全心全意守着农田,植物的意义是食用而非观赏,勤劳的母亲便躬身在田间将每一个无用的芽包一一掐掉,以此劳作谋取秋季的大丰收。我们也便如他们手中的一株作物,并感念他们的辛苦而努力成为理想的作物。 后来回忆起那时候,觉得美好的便也是这样一种只顾向前的匆匆,从未怀疑过前方的海阔天空,也从未怀疑过苦尽甘来后金黄色的好结果。自然也不曾怀疑这种不怀疑是一种完全的懈怠,仿佛列车,循着既定的路轨往既定的方向奔突而去。直到旅途见底,旅人们从车厢里出来,一路紧缩于期待的目光自车门口瞬间涣散至整片原野,不知所踪了——所有的意义突然就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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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记忆像是森林中渐行渐远的细铁轨,到末端便在氤氲雾气中迷蒙起来。许多事情都已忘记了,就连某些在一起背过课文,被罚跳过蛙跳的同学也一时间想不大起来了。他们的名字忽然蹦出在同学群里时,便使人如雨珠断落于屋檐般在心里响起咚的一声,察觉到或有某个曾经的自己也被断落在了某个遥远的雨季,如此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愕然。 而那时却常与同学站在红锈斑驳的窗边用一些少年老成的格言文努力摘除青春时期雨后春笋般萌发的“坏芽”——无用的思绪与过往都当尽快遗忘。一如那时节,人们还在全心全意守着农田,植物的意义是食用而非观赏,勤劳的母亲便躬身在田间将每一个无用的芽包一一掐掉,以此劳作谋取秋季的大丰收。我们也便如他们手中的一株作物,并感念他们的辛苦而努力成为理想的作物。 后来回忆起那时候,觉得美好的便也是这样一种只顾向前的匆匆,从未怀疑过前方的海阔天空,也从未怀疑过苦尽甘来后金黄色的好结果。自然也不曾怀疑这种不怀疑是一种完全的懈怠,仿佛列车,循着既定的路轨往既定的方向奔突而去。直到旅途见底,旅人们从车厢里出来,一路紧缩于期待的目光自车门口瞬间涣散至整片原野,不知所踪了——所有的意义突然就不知所踪了。我们终于成为一个有用的物体以有用的方式涣散在这个处处有用的世界,而那些之所以为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一切如“坏芽”,被沿途掐落扔在了车窗外的渺渺风景中。而路轨的那一头,早已渐行渐远至荒漠。 一种农人般的简单付出与短期回报的道理是有益身心的,一种以此为目的陀螺般的循环是有益身心的。而我们终究是用那一种匆匆不计前嫌的实用理念而过快的看到了终点——如果只为一个结果而放弃人性的神秘,那么每一个人都将是一样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水泥森林中的一颗石树,扼杀了自己,达到无悲无喜,然后在这种静止中瓦解。 耽于回忆何用?耽于幻想何用?耽于那些无用的事物何用?只因为有用的人们在无用的地方有着他之所以为他的奥秘。而世界可以更奇幻,正在于这些奥秘。因此特别喜欢沈从文写在《若墨医生》末尾的一段话,“那些人平时不说什么,不想什么,不写什么,很短的时间里,在沉默中做出来的事,产生出的结果,从我看来总常常是一个哑谜,一种奇迹。”而《虎雏》全书中各个小故事也对各行各业各领域的各色人物进行了微妙细致的追踪。是那个活的而不仅仅是有用的生命,使我们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真实实存在着,是那些亦怒亦喜亦失落的生命使这个世界成为了现在这个世界,也正是这些沼泽般起伏的人性的神秘使某种更美好成为可能。看沈从文着笔于微处,便像是在窥察一种被行色匆匆所遗忘掉的神秘。神秘是人类之熵。

沈从文在《虎雏》的最后一篇短篇《元宵》中写道,“社会是只准人做昨天做过的事,不准人做今天所想做的事。”当一种社会僵滞到泯灭个性,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而人的神奇,是一方面麻木得可怕,一方面又如野草更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将其完全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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