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之书 渴望之书 7.7分

如果我必须当一分钟其他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科恩

云落啊
2018-03-05 12:16:13

文:云落

鲍勃迪伦曾在采访里说:“如果我必须当一分钟其他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科恩。”

迪伦获得了2016年度的诺贝尔文学奖。

同年11月7日,科恩在发布了他最后一张专辑的17天后,因为跌倒,在睡梦中去世了,享年82岁。

看到《渴望之书》是在科恩去世一年后,当时正被一些情绪困扰着,同名诗歌像绸缎一样拂过我——

我进不了深山/那系统不灵/我依赖药片/还得感谢上天
我沿那路程/从混乱到艺术/欲望为马/抑郁为车
我像天鹅航行/我像石头下沉/而时光远去/不理我的笑柄
我的纸太白/我的墨太淡/白昼不肯写下/夜用铅笔涂鸦
我的动物嚎叫/我的天使不安/却不许我/有丝毫悔怨
……
转瞬片刻/我们生命会相撞/那无尽的停摆/那敞开的门
……

每次读诗就像是动物循着气味走,遇见了就是遇见了,情绪与情绪产生摩擦,或撞击。

《渴望之书》是抚慰之书,在一片迷雾中行走,不辨方向,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突然听到有吟唱声。不用寻找吟唱来源,也不再害怕走不出去,只要有这样的陪伴,你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就不再慌乱。

反正最终,我们会撞开同一扇门。

最早认识科恩是因为他的歌。

低沉的老男人在深夜慢慢念:

If you want a lover,I’ll do anything you ask me to,And if you want another kind of love,I’ll wear a mask for you.If you want a partner,Take my hand.Or if you want to strike me down in anger,Here I stand.I’m your man……

是追悔的歌词,却唱出了诱惑和宠溺的味道。

《闻香识女人》里,阿尔帕西诺脾气暴躁常常破口大骂,却在遇到女人时眉眼温柔绅士到天。科恩的大部分歌曲,就是遇到女人时候的阿尔帕西诺。

我常在睡不着的夜里放着科恩,听他一把好嗓音在耳边流过,孤寂便也不十分孤寂了。

科恩的词曲都像是安妮宝贝描写的清谈:“一个人在角落里说自己的事,灯光正好打在身上,说着说着就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对别人说还是对自己说。”

深海里没有光,科恩的嗓音能刺透它。

科恩唱的当然不止是爱情,还有自由、信仰、内心、过往,他的歌大多是往内收的,一寸一寸探索的是自身。

他的嗓音又是具有疗愈和引诱的气息的,沉迷由嗓音始,自词曲攀升,最终陷在这个人如陈酿一般的个人魅力中,无法自拔,也不用自拔。

在成为一个歌手之前,科恩先成为了诗人和作家,首本诗集就赢得了文学界的肯定,小说《美丽失落者》被誉为60年代的经典之作。三十多岁开始出唱片,写词作曲,首张唱片《The Songs of Leonard Cohen》大卖,从此一张接一张。六十多岁时,他去禅修,《渴望之书》中的很多诗和画作都是他在南加州秃山上进行禅修期间所作。如果不是当时的经纪人偷了他大部分财产使他不得不重新开始巡演,大约他的余生都会在修行中渡过。

搜集资料的时候看到一句评语:“科恩写过的烂诗跟他睡过的妹子一样多。”

笑的同时忍不住赞同,《渴望之书》中的大部分诗歌都是读过即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些诗歌,看过了就沉进去了。

《最甜蜜的短歌》
你走你的路,我也走你的路。

以前看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写的,只觉得把恋爱初期的绝对跟随和依恋写得很妙;发现作者是科恩的时候,有种“哇原来是我喜欢的男人写出来的他果然比我知道的还要棒”的粉丝心理超预期满足感。

《不忠的妻子》
灯火在我们身后熄灭/萤火虫脱掉了衣裳/破碎的人行道走到尽头/我抚摸着她沉睡的乳房
她的大腿从我身上滑落/就像受惊的鱼群/虽然我的大半生已被遗忘/但这我依然记得
那夜我跑过了最好的大路/骑着一匹强悍的战马/但很快我就被颠翻/她成了驾驭的骑手

瞧,偷情被写得一点都不色情,萤火虫和鱼群的比喻简直绝妙。隐秘的欢愉像是瞬间的光亮,在过往打下印记,多年之后,变成这首诗。

个人经历和记忆到底好在哪里?就是这种回望的瞬间,被变成永恒。

《终于孤独》
最后/几百个早晨的/百忧解/是多么苦

百忧解是抑郁症的处方药,科恩有很长一段时间遭受抑郁之苦。

抑郁症这样的精神疾病是长久的自我斗争,病人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常受刀剐之刑,那种孤独是无时无刻的折磨。

诗里这样平静的描述背后,隐藏着山一般巨大的无力感和经历所有这些之后的平静。

《老人的悲哀》
老人和蔼/年轻人愤怒/爱也许盲目/但欲望却不

科恩从不掩藏他的欲望,哪怕是在禅修期间也不断用诗和画描写着自己对男女之爱的渴望,这首诗直白的描写了隐晦的难过,老人的悲哀。

人容易被一叶障目,妄下定论,却又摆脱不了本能,是不是很奇妙?

科恩的最后一张专辑叫《You Want It Darker》,预言一般,他在里面唱:如果你向往黑暗,就让我们扑灭光明;如果你向往黑暗,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主啊,我做好了准备。

当他最终离去,很多乐迷也是带着祝福。

82年的生活,一生爱过、走过、嗨过、悟过,产出丰盛且广为人知,走的几乎毫无痛苦,这一生,是值了的。

最后,关于《渴望之书》,网上对于上海译文版北岛和孔亚雷的翻译颇有微词,大多是与台版进行对比。

译文版的好处在于,它是中英文对照的,如果不喜欢中文的翻译,完全可以直接看老头子自己写的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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