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游 郊游 7.4分

即使落空了,那也没关系

失眠的梅花鹿
2018-03-04 21:05:05

最开始看荞麦的文章,她的冷静笔触下有种不易察觉的、淡漠的温柔氛围,我真的太喜欢了。她对情绪的捕捉如同跌入谷底时一双摊开的柔软手掌把你稳稳接住,无论是小说、随笔,还是微博上的细碎表达,都能从中读出她对生活和命运的探索。

记得入职前的一次面试,被领导问到喜欢的作家,我的回答中包括荞麦,他刚好认识,就问为什么喜欢她。我说她也有困惑,不教人做人,真诚分享自己的情绪,在不断地自我确认中,带读者一起领悟和开解生活中的一些困惑。

荞麦新出的短篇小说集《郊游》大概是一本“失败之书”,是一些不见得爱得有多深,但都痛到实处的爱情故事。她写了许多不那么年轻,也不老的三十多岁的女性。她们小心翼翼又肆意而为,会有因为说了句庸俗的话就鄙视自己好多天的高要求自尊,而这种自尊却可以大把地挥霍在确认爱情是否存在的难堪境地里。她们都渴望绵长的情义,爱得直白,不屑于方法论,像爱情上的傻瓜,却有动人的真挚。

其中一个短篇《你说的结束是什么意思》,三十四的女人在看到二十五女孩大胆而明媚的笑容时觉得怀念,也是对不可抗拒的岁月产生的日常沮丧吧。这种平凡生活中的熟悉情绪得以记录,让我感到一种心安。

向来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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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看荞麦的文章,她的冷静笔触下有种不易察觉的、淡漠的温柔氛围,我真的太喜欢了。她对情绪的捕捉如同跌入谷底时一双摊开的柔软手掌把你稳稳接住,无论是小说、随笔,还是微博上的细碎表达,都能从中读出她对生活和命运的探索。

记得入职前的一次面试,被领导问到喜欢的作家,我的回答中包括荞麦,他刚好认识,就问为什么喜欢她。我说她也有困惑,不教人做人,真诚分享自己的情绪,在不断地自我确认中,带读者一起领悟和开解生活中的一些困惑。

荞麦新出的短篇小说集《郊游》大概是一本“失败之书”,是一些不见得爱得有多深,但都痛到实处的爱情故事。她写了许多不那么年轻,也不老的三十多岁的女性。她们小心翼翼又肆意而为,会有因为说了句庸俗的话就鄙视自己好多天的高要求自尊,而这种自尊却可以大把地挥霍在确认爱情是否存在的难堪境地里。她们都渴望绵长的情义,爱得直白,不屑于方法论,像爱情上的傻瓜,却有动人的真挚。

其中一个短篇《你说的结束是什么意思》,三十四的女人在看到二十五女孩大胆而明媚的笑容时觉得怀念,也是对不可抗拒的岁月产生的日常沮丧吧。这种平凡生活中的熟悉情绪得以记录,让我感到一种心安。

向来不喜欢“没有人是一座孤岛”的理念,要命的是我觉得它可能是对的,这无疑是给一个对人群没有信心从而想要逃离的人判了死缓。荞麦的文字很轻,她对婚姻、爱情,或者生活的描摹,对幽微情绪的捕捉,却是一种巨大的情感力量,像是一种允许被接纳的确认。

其中一篇《你说的结束是什么意思》,故事里疑似出轨的丈夫,并非完全背信弃义的出轨者。丈夫说“你说的结束是什么意思”、“你很久都不关心这些了(我的健康)”、“或许我会死在这里(心脏疼的旧疾)”,像是某种固定的前提出乎意料地从另一端开始破碎。一段婚姻和亲密关系的建立不会是终结问题的出口,而是一个人性尽显的漩涡。荞麦就是能用安安静静的文字,三言两语把所有的晦暗之处加倍地抖落出来。

《郊游》的最后一部分,是五篇游记,其中第一篇东京游记,也是一本独立成册的书叫《东京浮游》,14年我在豆瓣阅读上买了电子版,在公司一个聚餐的哄闹场合上我拿着手机把它读完。这是我看的第一本荞麦的书,一本目的性不强的东京七日游历记录,非攻略指南,却充满了东京风物的线索。

作者无意间和友人牵手结伴,过马路时才发现被挡住很久仍默不作声的日本青年,江户老店服务客人换鞋,动作谦卑表情却有尊严的穿着羽织的老人。

“一切都是安静的、优雅的、有序的。让你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让你为自己声音太大而感到羞愧。让你为自己虚度多少时光而感到震惊。”

这些文字连同读完的情绪都是清清亮亮的。尤其是结尾那段话, “就这样,我们从虚构之地返回,带着购物所得,还有一点微妙的改变:我变得任何时候都热爱严谨地站在手扶电梯的站立一侧。”

如同日式电影般的寡淡里透着一点深邃,十分贴近心脏。荞麦的家属,也是该书的摄影师桉树有一句书评是:双脚走过的旅游并无意义,那些过了很久之后会时不时冒出脑海的细节,才是你真正希望带回的。

对于我个人而言,如果不读书,行万里路也只是邮差。而读书本身如同旅行,也许未能及时收获,产生的情绪大部分也都深埋在大脑记忆的深海里。但这并非表示一无所获,它需要的是合适的契机和一点时间,在某一刻像彩蛋一样被生活开启。

最后是一篇美国游记,《美国:追逐昨日的太阳》。作者提到在飞美国的飞机上,两位分别在上海和杭州的女士聊起房产,话题不由自主地滑向了攀比的方向。自己在生活中也经过多次类似的谈话,也许第一个提起话头的人原意并非如此,但不知为什么,有一刻大家内心突然被点燃,要追赶、要超越的好胜心切碾压了心智意识,而且是以这种老套的炫耀方式。

即便是富裕的人,也轻而易举地陷入这种对话,取得了世俗上的成功,仍然被最世俗的价值感套牢。 而不怎么有钱的普通人似乎活得更加殚精极虑。

荞麦说中国人好像都很焦虑,她也不止一次地讨论过女性在婚姻生育和职场事业的选择中遇到的困境,她情绪有时激烈,但从不危言耸听。也不会发毒鸡汤让大家一起抱团哭丧,她不是搞人设营销自己的那一挂。

她的公号文,也写过许多生活不那么顺利的人物,有能接受失望和无奈地隐忍,通过某种坚持和热爱同生活周旋,最终把生活握在了手中。她会给人一种即使生活落空了,那也没关系,但要继续往前走,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离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近的信念感,让人的心绪得到某种沉淀。这并非心灵鸡汤,因为她从未枉顾现实,鼓吹虚假的希望,相反,她在揭露某种黝黯时的自我表达,默默影响并改变着一小撮人(比如我)。如罗永浩所说,正确的价值观总会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那么一点点的。

正是对荞麦作品整体风格的欣赏和理解,让我觉得它能同时给人以写作的勇气,大概如卡夫卡所说 “写作是一种祈祷”,也许所有的情绪都应诉诸笔端,总有懂你的人会出现。

在欣赏一些优秀的电影或者文学作品时,如果共鸣不强,可能会喜欢,但难以被打动。因为我没有过那种人生,我的喜欢也是一种冷眼旁观的欣赏。虽说痛苦有着相同的本质,但有时情同此心才是一种切实的安慰。读荞麦的文字,时时刻刻让我感到内心的困苦是可以被看到被理解的。

荞麦把自己的生活轨迹都放逐在字里行间,早年的乡村求学生活,年轻时不热衷世俗名利,谈过很多恋爱,如同《郊游》里的爱情故事一样,不讨论钱财,也不讨论房子,没有过于世俗的实惠态度。包括她结婚生子后,带来的身份转变等等,不管是否愿意,我们走得每一步都是对生活的探索,在渴望把控生活的过程中,荞麦也并非游刃有余,而正是这种不断地确认和探索,让她的文字充满了真实和力量。

如果说文学能拯救世间的一部分悲苦,大概是因为它能安放读者内心无法接纳的一个个自我,积蓄再次启程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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