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奇案 洞穴奇案 9.1分

第15篇判决书

Atlas Astra
2018-03-04 16:25:56

初读《洞穴奇案》,手不释卷,整日捧书端坐,时而拍手称快,为作者之妙论撼动不已;时而掩卷弃书,觉法官之逻辑颠倒无理。读罢,久久不能释怀,遂作第十五篇判决书。虽才疏学浅,文笔不畅,但以寥慰己怀,以示崇仰之情。

法律之内,应有天理人情

我的同事在两个方面发生了明显的意见分歧:法官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条文还是有自由裁量权?如果有自由裁量权,又应该依照什么来行使?

法律对本案的特殊情况并未做出明确规定。我们所有的依据只有联邦法典第十二条A款的规定:任何人故意剥夺了他人的生命都必须被判处死刑。我的同事们围绕“故意”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事实上,争论本身便表明条款的使用界限不清晰。

在我看来,法律之内,应有天理人情。法官在遇到疑难案件难以适用法律条文时,可以依据“天理人情”来做出判决。那么,在这桩疑难案件中,界定天理人情的概念便十分必要。特郎派法官坚持生命的绝对价值,但在本案中,我主张遵循基本的合理人性。

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必不可少

按照特鲁派尼等法官的说法,法律条文不允许有任何例外,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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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读《洞穴奇案》,手不释卷,整日捧书端坐,时而拍手称快,为作者之妙论撼动不已;时而掩卷弃书,觉法官之逻辑颠倒无理。读罢,久久不能释怀,遂作第十五篇判决书。虽才疏学浅,文笔不畅,但以寥慰己怀,以示崇仰之情。

法律之内,应有天理人情

我的同事在两个方面发生了明显的意见分歧:法官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条文还是有自由裁量权?如果有自由裁量权,又应该依照什么来行使?

法律对本案的特殊情况并未做出明确规定。我们所有的依据只有联邦法典第十二条A款的规定:任何人故意剥夺了他人的生命都必须被判处死刑。我的同事们围绕“故意”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事实上,争论本身便表明条款的使用界限不清晰。

在我看来,法律之内,应有天理人情。法官在遇到疑难案件难以适用法律条文时,可以依据“天理人情”来做出判决。那么,在这桩疑难案件中,界定天理人情的概念便十分必要。特郎派法官坚持生命的绝对价值,但在本案中,我主张遵循基本的合理人性。

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必不可少

按照特鲁派尼等法官的说法,法律条文不允许有任何例外,依据立法至上的原则,法官的义务是忠实地适用法律条文,根据法律的平实含义来解释法律,不能参考个人的意愿或个人的正义观念。否则,就会模糊政府部门的位阶与功能。可是立法者并非圣人神人,不能够将社会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囊括在法律条文内,因而必定有案件在判决时由于法律适用问题引起争议。

基恩法官的解决方案是:法官应当尽力促成不公正立法所造成的非正义,从而促使立法机关对法律条文做出解释。依这种逻辑,我们必须用人的牺牲来换取法律的改进。但如果我们在司法过程中,运用自由裁量权,通过司法解释灵活地运用法条,使得在法条原文不变的情况下,其适用方式得到进一步阐释,这无疑优于基恩的牺牲论调。而且,依托立法机关对法条进行修改,耗时长,灵活性差,远不及司法解释的优点。

另一方面,我想我的同事们或许未仔细考虑的是:法律的价值是什么?当我们坐上法官席时,我们肩负的责任是什么?就仅仅是呆板的适用法律吗?正义有多种实现途径,但司法一定是正义最后的避难所,若司法不公则正义将流离失所。[1]我们所背负的责任,是对社会公平正义的维护。如果法律条文不明确甚至是不正义的,我们应当运用司法武器,通过法律解释等途径来实现公正。在这一疑难案件面前,我们不应当逃避责任式的简单回避或者直接推诿给立法机关、行政机关,而应是力图去还原案件原貌,作出公正裁判。

因而,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在这一案件面前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应当依据人性进行裁量

在自由裁量权应当依据什么来行使时,我的同事特朗派坚决主张生命的绝对价值,认为死亡是每一个人都要面对的义务,杀人行为绝不能受到宽宥。可是,法律并不是为道德完人制定的,这种道德狂热的想法不符合实际。相反,法律规范的是中人的行为,是一般的社会大众的行为。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禁止贪欲、色欲。正如并非每一种恶行都是犯罪,并非每一种美德都是法律义务。法律仅仅是让我们弃绝一些严重有害的行为,而不要求我们像圣徒一样。

至于我的同事塔利一命换多命的论证逻辑,我不敢同意。塔利在他的判决书中将人的价值进行了量化,认为5个人的生命价值高于1个人。这很容易用增大数量的方法将其推翻。依他的逻辑,1个人可以为5个人牺牲,那么99个人是否可以为100个人牺牲?99万人与100万人呢?999999人与1000000人呢?恐怕现在塔利也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了。

最后,福特斯的自然法逻辑,唐丁已经推翻了。这里我便不再赘述。

因而,我主张:在行使自由裁量权的时候,我们应当依凭从安提戈涅时便流传下来的,为社会公认的“天理人情”,即最基本的合理人性。回溯到人本身,对案件做出判决。

被告的行为并非故意,而是基本人性的合理表现

借用海伦法官的例子,洞穴里的探险者们与被强奸的妇女地位类似,面临着生存绝境的施压。此处我们可以将生存绝境视为暴力强奸的施害者。因而被告的“顺从”,即吃人,并不代表这是一种故意行为。而是人性在绝境下的表现。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屈从于环境,正如妇女在求生的愿望下屈从于强奸犯一样。因而,我们不能指责被告的行为是“残暴的”、“故意的”,从道德高地要求5名探险者在洞穴里等待自然死亡。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在人性的驱动下,探险者们通过订立内部契约来决定死亡人选,以获得食物,这是其求生天性的流露,是无可厚非的。可惜的是,我的同事戈德逻辑关系在判决书中颇为混乱,竟将被告视为暴力强奸的施害者,这无疑是缺乏逻辑的。

为什么我主张被告的行为是合理表现?因为在威特莫尔被杀之前,探险者们向医疗专家、政府人员、神父咨询能否通过抽签决定被杀害的对象。在外界不愿意提供答复的情况下,他们反复讨论了抽签公平性的数学问题,并一致同意抽签是公平的。这说明,他们的行动已经经过了足够的理性思考。

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的风险是相同的。威特莫尔此时撤回同意的举动是无效,因为威特莫尔撤回同意影响了其他人的利益,即,增加了剩余探险者的风险。在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威特莫尔的举动必须要得到其余5人的同意才有效。显然,剩下的探险者并未同意,并继续进行了抽签。最后杀害威特莫尔的行为也就不构成谋杀,因为威特莫尔并没有退出契约,这一行为得到了他的授权。

主张被告无罪

因此,探险者们充分尊重了威特莫尔的权利,在自我保护与求生的基本人性驱动下,依照契约杀害了威特莫尔,这一行为是合理的。

我主张被告无罪。

[1] 郑永流,法学野渡[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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