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 我很好 8.9分

无路可逃的吉川梢

小陈
2018-03-03 看过

吉川梢是人群中耀眼的明光,嘴角的笑容有着不符合实际年龄的优雅,却在他人眼中显得理所应当。她自信的神情会自己做表达,“我很好”,好似那每时每刻都是别人难得能挤出的可以放上社交网络炫耀的瞬间。如此幻像招揽着无数人的艳羡,无人知晓那是吉川从一开始便背负上的来自于他人眼神的评判,她本身是不纯粹的。

吉川最渴望的或许不是在映照出自己的镜面背后,以暴食得来的吞咽快感,而是能有一天把两人份的食物摆放到公开的场合,像若草那样能够一次性在午餐时间买下奇异果优格、巧克力螺旋面包、奶油面包、香瓜面包。她可以不再听到保健室的医生多次因贫血问题提醒她在青春期的饮食均衡。

吉川依旧让我想到《乒乓》中的风间,他们的相似性不仅仅是在于各自拥有着私密的躲藏空间,也在于他们都是活在别人眼中的既定形象,是一次莫名的夸耀或是赞许的眼神过后,从此背负上原本迷惘的部分。风间的区别是在不断的胜利之后终究认识到天赋的差距,他会羡慕甚至惧怕那真正具有天赋的人,而又因为幻觉般惯性的被期待,不得不继续后天的努力,以保持住早已摇摇欲坠的优势。吉川则是从孩童时便困惑于被父母“赋予”,相比起风间,她也许从未掌握过属于自己内心意愿的部分。

可以想象他人的目光是时常固定的,甚至是不负责任的。无心的说者从来忽视听者的有心,他可以是出于客套,出于礼貌,出于对某事某物的无知,但接受了这样目光的人往往信以为真。天赋不足者是风间那般紧绷又衰颓的神经(在他遇见PeKo之前),而吉川的天生丽质也同样会有她的无路可退。 任何人作为不断变化的个体,或许最关键是在于每个人都不会是一种性格状态的表象,每个人都拥有着不纯粹性,不会是永久的光彩照人、阴郁颓丧、理智沉稳。

书中角色都未逃脱出这样的视线,议论者们会因为在“堕胎河滩”望见山田与吉川的身影,在夜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望见山田与若草并肩走过,便为这样的情景赋予一些符合自己心意的解答。而被议论者也无法不去在意,好比第一次带若草去见尸体的山田后来说到应该约到更晚的时间见面,因为当时可能还会有学校里的人在外面游荡。

更具代表性的例子则是山田与若草第一次由河畔过桥时的谈话。若草或是为了不让气氛过于尴尬,或是为了表达那也存在于她自身的歉意而说起了观音崎的过分行为。山田则说到“大家都觉得我脏,觉得我是垃圾”这一极端认知。然后若草因为目睹过山田喂猫的情景便说到山田是善良的。最终山田表示他并非好人,他一样有残酷卑鄙的幻想。

这一层层的反转就好像是一个人必定非黑即白。不只是加害者,即便是被议论者也一样迫切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渴求着一个符合自身的角色,好去行使那被附加的身份。而拥有了身份的人却要走上吉川经历过的道路,就像山田在水族馆的约会时间里怀疑起了自己身在此处的理由,这也正是因为约会终于使得他第一次像吉川那样被赋予了一种“应该如此”的身份。

这般不确定的感受如同少年们的魔咒,缺乏目的性,满身皆是他人的意愿,每个人都只属于一串轻声的短暂花火。被放大了的迷惘与放纵,印刻在人与人之间缺乏真实感的关系当中,所有人都不缺少自身的不确定性,抑或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本来就未曾解决过这份不安定。若草出尔反尔于答应观音崎的旅行,她为了体验或由于亏欠而性爱,一切都源于未知。到最后总是挂着单纯笑容,像是纯粹为了享受性爱的留美也因妒忌、困惑、误解而落下极端结局。

我啊,我想到的是“死了活该”。这世上大家都在装帅气、装可爱、假装很开心,全他妈做梦。
全他妈做梦,真他妈够了。我是无路可逃,你们也全都无路可逃。

河边的尸体让吉川首次收获了确信,自己是否正在活着的质疑受到动摇,对于已死之物,是否活着不会构成疑问。吉川以此寻到一种象征,如同死亡被确认。有时冈崎京子笔下绘出的吉川在被画的足够小时,脸上的妆容会消失不见,以致五官最后也渐渐消失,似乎如此她回到原先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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