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灯公子 春灯公子 7.7分

春灯传奇,纸上说书人

果果林
2018-03-03 14:51:01

(1395字)传奇人物春灯公子,每年摆一场春灯宴,广邀江湖讲书人共讲故事,就像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上会对各家灯笼们评个一二三四一样,这年讲的故事也会被春灯公子评个优胜好劣,这便是讲书人声名最盛的春灯宴。张大春善于讲故事,在《春灯公子》一书中,借春灯宴讲了十九品寓意深刻的好故事:儒行、艺能、机慎、洞见、侠智、巧慧、运会、奇报、憨福、勇力、义盗、练达、聪明、诡饰、狡诈、薄幸、褊急、顽懦、贪痴。 读张大春的文字,有种逆流而上的洒脱。当下的书籍出版轰隆隆的热闹、轻快而速成,但张大春不随大流,他采用了半文半白的方式讲故事,杜撰不杜撰,其实不大分明,文字中人物来历各自有出处,笔记体要素一一俱全。这些故事,以“品”类作一分类和命名,各对社会某种怪现实加以某种价值观的指向。比如机慎品中,特指“机慎”二字,侠智品中侧重“侠智”,憨福品中有“憨福”等等。这种命名,直接深化了各品故事的主旨,让我们直观看到故事背后或讽或寓或嘲或叹的倾向。 张大春的每一品故事都不复杂,长不过千百字,但故事完整生动,就像过去说书人一般,奇人异事,各有其表。如机慎品中,朱祖谋切直耿介,曾被老佛爷点评说,此人“狂生,不识时务”。幸好气运足,生死关头悟机慎,在针对洋人问题上,没乱站队,逃过生死一劫。奇报品中,史老先生望孙心切,于是信了来报恩的道袍子会易女得男、移花接木之术,最后得到一八指畸形残废男儿——这为得男的动机与举措实在让人不敢苟同。憨福品中有的荆矛,本是儒弱之人,但因娶了个善于变通的好媳妇,再加上名字与“金猫”谐音,如此品名自得憨福。勇力品中的韩舍龙,勇武有力,堪称寒舍一条龙。此人,也算是有德之人,施恩不图报,得报也遵守信诺,一生顺遂。 清时大才子袁枚曾作《子不语》笔记体故事,专写鬼神怪异之事。张大春重拾中国笔记传统,在《春灯公子》中诗情爆发,一展才气,隐去“志怪”小说中的那些过于搜奇猎异的荒诞之处,而以有名有姓有出处近似人物传记式的写法,让笔下这些人事落入凡尘。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是托古娱心,假借异相的表现,这些都只为影射现实、抨击社会、人性黑暗、因果循环的遣兴之笔。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春灯宴十九年里,十九首诗作篇篇精彩,高度概括了对应品类的内涵,也将中华上下五年前的感叹全都囊括其中,让人叹为观止。“经年乏味疗饥字,此夜添香快意诗”(练达品),“看诗情老,咏声哀,浮生如水”(贪痴品),“逐客风尘逐客游,蓬飞到处不堪留”(巧慧品),“争如我,闭门读史,开口变传奇”(机慎品),“高处悲孤寂,千秋一句同”(炫奇品)...... 在第二十品炫奇品中,春灯公子在品诗中自言“登高何所见,徂东更徂西。人事变今古,厄言和天倪”。徂(cú ),本义是行军或类似行军那样的行走,引申为死亡。这里大约也是人世熙熙攘攘,左奔右突的谋生模样。厄言和天倪,出自《庄子》,庄子为文有“三言”:寓言、重言、卮言。分别指虚构有寓意,援引摘录先贤以及酣畅淋漓的自然无心之言。“天倪”也是自然之语,“意笔俱化,纯任天倪”。这两句,充分表达了作者张大春创作笔记体民间故事《春灯公子》的初衷:借古寓今,字里白云浮,纸上说书人。亦是“江湖林野、奇人异事、飞贼走盗、神鬼传说......一切人间稀奇事,都是听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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