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淡影 远山淡影 8.1分

他人即地狱,他人即我

人的天空多高
2018-03-03 看过

石黑一雄的履历很有意思,看名字是一个日本人,可是他却从五岁开始一直呆在英国,是在英语的语境中长大的日本移民,所以他的书也都是用英语写成的。由英语翻译成中文,和由日文翻译成中文,阅读感受还是有所不同的。这让他的文字和其他日本的作家比起来,少了点迂回的细腻感。但文字的稍显直白却并不影响整部书带给人的朦胧含蓄的感觉,大片大片的留白仿若是一幅水墨丹青画,实实在在是一位日本作家的风格。

《远山淡影》这本书很好读,好读是指它的时间和场景切换流畅,运用回忆作为现在和过去的媒介,在对话中带出过往,十分自然,像是电影中的蒙太奇手法一样,所以可以让人轻易地沉浸在其中一口气读完。

但事实并非如此,石黑一雄是一个狡猾的作家,他的叙述充满了谎言。

正因为运用了回忆的桥梁,叙述的可靠性大打折扣。一来,回忆本来就是残缺和不确定的,时间越久远,回忆就愈发模糊。二来,回忆是充满了主观性的。一件往事,通过当事人描述,和通过旁观者叙述,其中的差别可能让人大跌眼镜,甚至可能变成完全相反的两件事。

就是在这种零零碎碎的对话和回忆中,我们渐渐走进了这个故事,又似乎始终没能真正看清整个故事的实情。

主人公悦子是一名日本女人,曾在国内经历过二战,后与外国丈夫移居英国,育有两女。长女景子,是与日本丈夫所生,纯日本血统;次女妮基则是英日混血。景子到英国后一直不适应,行为孤僻怪异,最后吊死在租借的屋子里。景子的死一直萦绕在母亲悦子的心头。

景子死后,妮基照例前来探望母亲。在她与寡居的母亲同住几日时所产生的对话、触发的回忆构成了这个情节看似简单的故事。在这段母女独处的时间里,气氛一直很冷凝哀怨,虽然妮基一直安慰母亲,觉得母亲追求幸福移居国外的勇气值得夸赞,也反复声称景子的死不关母亲的事,也不是其他人的责任。但景子之死确确实实在双方的心里破开了一个悲伤的口子,一直无法愈合。想必即使是充斥着鲜活的个人主义思维的妮基,也无法摆脱一个深深的疑惑:既然所有人都对景子的死无需负责,那造成悲剧的,究竟是谁?

窗外阴雨绵绵,母女二人困于屋内面面相觑,两人都不太愿意谈及景子的话题,于是悦子回忆起了几十年前的一位日本故人佐知子。佐知子是一名独自带着女儿的单亲妈妈,女儿是第一任的日本丈夫所生。佐知子有一个美国男友弗兰克,可这个男友却十分不可靠,喜欢醉酒玩乐。悦子则是一名家庭圆满、正在待产的妇女,她对与母亲这个角色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虽然经历了二战的重创但一切都在恢复当中,可以说她的未来还是有很多盼头的。虽说两人的经历不太相干,但悦子不知怎的对佐知子很感兴趣,后来她们认识了,还成了好友。悦子对佐知子忽视女儿,把女儿万里子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不顾的行为感到很气愤,故常常自告奉勇去照顾万里子。万里子由于经历过战争又缺少关爱,性格十分孤僻古怪。而佐知子却一心要去国外,她一直解释说是为了让她女儿才抛弃丈夫,逃出伯父家,依附于这个男人,因为他能带她们出国,能让女儿有更好的未来。然而,事实却是万里子对于远离家乡这件事感到异常的恐惧,常常恳求母亲留下。

一切的往事,透过回忆的滤镜都显得暧昧朦胧,脱去了现实的狰狞和冰冷。自欺欺人、不顾女儿的感受一意孤行的佐知子在悦子回忆中也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面纱,让人对她的行为也充满了不确定的疑惑,不再能够像局外人一样能进行肆意的评判。

然而石黑一雄对故事结构的高超把握还不仅仅体现在回忆与现实的无缝链接中,越接近故事的结尾,越让人疑惑,佐知子和悦子两个人物的边缘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单单只是回忆的混淆吗,还是佐知子其实就是悦子呢?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纠缠于心中的内疚,都通过支离破碎的回忆伪装成了他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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