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之中的激情

懿哈巴耶夫
2018-03-03 09:28:52

是在某个事件之后听人提起了这个作品,于是就把它看了下来,除此之外还看了一些豆瓣上的评论。评论所描述的大概是这么一些特点,始终抓住讲述者至死不忘的爱情,向者认为这份感情本身就是此书最值得赞扬的地方,而反对者则认为这是一份罔顾现实的感情,讲述者完全将自身价值投射到作家身上。我想说的是,炽烈的情感固然是本书最令人难忘,也最值得思考的部分,但这份感情之所以炽烈到让我难忘,正是因为其他部分的存在。或者说,令人震惊的观感实际上来自理性与狂热的冲撞:叙述者不仅洞悉作家的本性,也能看得到生活的残酷,以及命运,甚至她实际上是面对着死亡——她儿子的死亡和她即将到来的死亡,来讲述爱情的。但即使如此,“是我自己···一头栽进我的命运之中” (第四章)。从某种意义上说,讲述者带上了希腊悲剧英雄的色彩。

除此之外,这份感情中的另一个特点,也是一个经常被人诟病的地方,在于讲述者似乎并不主动抓住和作家建立长期亲密关系的机会,不愿向他吐露她的生平,她为什么不愿意直接告诉他,她就是他曾经的邻居呢?她希望他能认出她,但在认出她之后,她希望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而且,讲述者并没有描述和作家在一起生活的场景。这份感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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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某个事件之后听人提起了这个作品,于是就把它看了下来,除此之外还看了一些豆瓣上的评论。评论所描述的大概是这么一些特点,始终抓住讲述者至死不忘的爱情,向者认为这份感情本身就是此书最值得赞扬的地方,而反对者则认为这是一份罔顾现实的感情,讲述者完全将自身价值投射到作家身上。我想说的是,炽烈的情感固然是本书最令人难忘,也最值得思考的部分,但这份感情之所以炽烈到让我难忘,正是因为其他部分的存在。或者说,令人震惊的观感实际上来自理性与狂热的冲撞:叙述者不仅洞悉作家的本性,也能看得到生活的残酷,以及命运,甚至她实际上是面对着死亡——她儿子的死亡和她即将到来的死亡,来讲述爱情的。但即使如此,“是我自己···一头栽进我的命运之中” (第四章)。从某种意义上说,讲述者带上了希腊悲剧英雄的色彩。

除此之外,这份感情中的另一个特点,也是一个经常被人诟病的地方,在于讲述者似乎并不主动抓住和作家建立长期亲密关系的机会,不愿向他吐露她的生平,她为什么不愿意直接告诉他,她就是他曾经的邻居呢?她希望他能认出她,但在认出她之后,她希望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而且,讲述者并没有描述和作家在一起生活的场景。这份感情实际上是属于讲述者自己的,只有在她的讲述中才存在一份从少年期一直持续到死的爱情;只有在她的讲述中,13岁的女孩,年轻的店员和辗转于不同人之间的情妇才是同一个人。作家不能认出她,正说明他是无法理解这份感情的。他习惯于装满罐子的馥郁的玫瑰花,习惯于用同样的眼神向不同的女人致意,却不习惯于这样一份爱情。这是怎样的一份爱情呢,为此她不再相信天主,只对死亡和命运保持忠诚。而不能认出她的作家在读完这封信后,他才能感受到死亡的同时,感受到与死亡并驾齐驱的不朽的爱情。但他仍然无法想象那个看不见的女人,在肉体死去的同时她终于摆脱了诸种身份,与爱情成为同义词。但讽刺地是,可能在作家看来,这又是一个新的女人了?只不过,他永远无法得到爱情。阴冷的穿堂风,是从另一个世界吹进来的;热烈奔放的乐声,来自远方。

还有一个值得提到的地方则是这个故事体裁的冲突,“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这个小说除去开头结尾对作家的描述,占去通篇篇幅的是来信。因此陌生女人实际上并不是“主角”,她是整个故事的讲述者。因为这封信实际上是寄给作家的。而作家实际上才是小说的主角,尽管没人会同意,这是因为,这份和命运协作写就的信件,它理性与狂热的交织,让陌生女人成了小说的焦点。尽管她是信件的作者,但我们从信件中认识的她应该仅仅是一个角色,这样的双重性也深埋在信件的结构里:她既能直抒胸臆地表白,又能认识到自己对于作家的卑微,即,自己不过是作家生活中的角色罢了。来信本身的意义则是对作家权威的反抗,在成为作者的过程中她重新书写了这个故事,作家成了被凝视的对象,并且,如上文所述,她要对他保守她的秘密,因为他无法理解,他们不存在于一个世界。于是经常进行写作的作家,轻佻的作家,失去了无论是作为生活的主角还是作为故事的主角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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