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环王、哈利贝利·费恩、星球大战有什么联系?这是一个文学问题

晴天苏打
2018-03-01 12:19:37

《指环王》、《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和《星球大战》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它们当然是完全不同的故事,神秘的中土世界、绵延的密西西比河和遥远的银河系看上去没什么关系。

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呢,它们都有这样一个主角,在故事最初都天真懵懂,生活平淡,循规蹈矩。有一天这份平静突然被打破了,他们或有意或无意地要前往未知的远方,完成被赋予的任务,比如护送一枚奇怪的戒指、和黑奴一起逃亡,或者莫名其妙发现了“死星”设计图。一路上遭遇各种凶险,无数次死里逃生,最终完成使命,而此时的主角,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少年。

如果让一位文学教授来解说,他会非常专业地告诉你,这就是典型的追寻小说,当然最后一部是电影,结构却是一样的。

一部追寻小说包含这样几个要素。一个追寻者,却往往不太清楚自己的目标;他们必须到达某个目的地,并声称要完成一项任务;过程中会遭遇各种挑战和考验,最终发现他们的使命并不是当初声称的那个,而是一个更加庞大的课题 —— 认识自我。

这位文学教授就是托马斯·福斯特,在美国密歇根大学执教,除了这本《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以外,他还著有另一本畅销书《如何阅读一本小说》。这两本阅读指南没有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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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环王》、《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和《星球大战》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它们当然是完全不同的故事,神秘的中土世界、绵延的密西西比河和遥远的银河系看上去没什么关系。

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呢,它们都有这样一个主角,在故事最初都天真懵懂,生活平淡,循规蹈矩。有一天这份平静突然被打破了,他们或有意或无意地要前往未知的远方,完成被赋予的任务,比如护送一枚奇怪的戒指、和黑奴一起逃亡,或者莫名其妙发现了“死星”设计图。一路上遭遇各种凶险,无数次死里逃生,最终完成使命,而此时的主角,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少年。

如果让一位文学教授来解说,他会非常专业地告诉你,这就是典型的追寻小说,当然最后一部是电影,结构却是一样的。

一部追寻小说包含这样几个要素。一个追寻者,却往往不太清楚自己的目标;他们必须到达某个目的地,并声称要完成一项任务;过程中会遭遇各种挑战和考验,最终发现他们的使命并不是当初声称的那个,而是一个更加庞大的课题 —— 认识自我。

这位文学教授就是托马斯·福斯特,在美国密歇根大学执教,除了这本《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以外,他还著有另一本畅销书《如何阅读一本小说》。这两本阅读指南没有死板的说教,读起来妙趣横生,有网友评价他是最会写段子的文学教授。

《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

普通读者显然更关注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和情节,更愿意在情感层面受到感染;文学教授的大脑在经年累月的训练之下有了另一项功能,就是跳出情感层面,从更抽象的层面理解一部文学作品。

如何从“普通读者”的大脑进化成“文学教授”的大脑呢?来看看一个有趣的例子。

年轻迷人的女孩渴望进入上流社会,来自上流社会的年长男子虽然对她很痴迷,却无法容忍她的“轻浮”,女孩最终香消玉殒,仍然不被她所向往的阶层所接受。这个故事来自亨利·詹姆斯的《黛西·米勒》。

《黛西·米勒》

说到天真少女成为上流社会的牺牲品,如果你读过《德伯家的苔丝》,脑海中很可能会闪现过这个影子。尽管女主人公的性格截然不同,却都周旋在一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身边,被吞噬掉宝贵的青春,最后下场悲惨。

《德伯家的苔丝》

这是普通读者和文学教授的第一点不同,文学教授的记忆库中已经存储了大量作品,稍不留神就会和哪部读过的作品打个照面,发现是个老熟人。

在这两个故事中,富有优越感甚至胡作非为的上流社会男子有着典型的象征意义,“表面上彬彬有礼、一切正常,实质上却在戕害吞噬着受害者。”

他们通常性格难以捉摸,富有魅力,看上去既危险又神秘,对比自己年轻很多的女子很有兴趣,把她们当成玩弄对象,直到逼得她们走投无路。这让你想起什么,没错,就是——吸血鬼。

电影《惊情四百年》中的吸血鬼大叔

文学教授的另一个特异功能,就是看到什么东西都会开启“自动想象”,琢磨这个人物、情节、地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象征意义。

吸血鬼的特征是自私自利,剥夺别人的生存自由,满足自己不可告人的欲望。在文学作品中,他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群人。他可能是卡夫卡的《饥饿艺术家》中围观艺术家饿死的群众,也可能是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纯真的埃伦蒂拉和她残忍的祖母》中塑造的逼良为娼的恶毒祖母。

看出一些端倪了吗?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故事,文学教授则是像透视眼一样看到一个又一个“模式”。

记忆、象征、模式就是区分普通读者和文学教授最关键的因素。

托马斯·福斯特不厌其烦地提醒我们,“世间只有一个故事”。一个作品是由另一个作品生长出来的。在他的另一本书《如何阅读一本小说》中,用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

当一个小说家坐下来开始写一部小说时,还有上千个其他作家与他共处一室。

这条规则不仅适用于小说,也适用于戏剧、诗歌、散文等文学形式。

从我们的原始祖先在山洞里讲出第一个故事开始,之后所有的故事,无论是《源氏物语》,还是《哈姆雷特》,都来源自于这同一个故事,同时又反过来丰富这个故事。

你一定很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故事?

事实上,没有人说得清这个故事,我们只能知道,这个故事是关于我们自己的,关于如何“为人”的故事。

知道这一点,再结托马斯·福斯特所说的“记忆、象征、模式”三要素,你就会在文学作品中发现无穷无尽的乐趣。

文学家最喜欢在作品中用哪些元素?这里面一定不会少了莎士比亚。

安吉拉·卡特的作品《明智的孩子》,里面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的祖父像“奥赛罗”一样杀死了不忠的妻子,而后自杀;蒂凡尼神经错乱地走进一个电视节目现场,像“奥菲莉亚”一样胡言乱语,然后据说淹死了;这还没完,这姑娘又在小说最后奇迹般地“复活”了,就像《无事生非》中的希罗。

《明智的孩子》

大多数作品不会这么直接地用莎剧贯穿始终,却有着莎剧的灵魂。

阿索尔·富加德的戏剧《哈罗德少爷与男孩》,讲述的是一个花花大少“成长”为大企业接班人的故事,成长之所以要加引号,是因为“成长”意味着像成年人一样承担责任,也意味着继承了成年人的价值观。

这样的故事莎士比亚在《亨利四世》和《亨利五世》中就讲过,四处玩乐的哈尔王子成长为战神一般的亨利五世。

作家们对莎士比亚的热爱和偏好,正是因为莎剧实在太脍炙人口,利用莎剧元素来表达观点,更容易引起读者的共鸣。

托马斯·福斯特说:“每个时代的每位作家都在重新创造属于自己的莎士比亚。”

除了莎士比亚,还应该有别的经典经常被作家引用,对不对?你要是这么想,说明离文学教授的大脑又近了一步。

即使一个作家不是基督教徒,也会引用圣经中的元素,想想你曾经看到过的洪水、分开海水、瘟疫、花园、蛇。

托妮·莫里森在《宠儿》中曾写过,逃跑的奴隶塞丝看到四个骑着马的白人男子正向自己的房子驶来,她宁愿杀死自己的女儿,也不愿让她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奴隶。

《宠儿》

你会觉得这个丧心病狂的母亲一定是疯掉了,但如果你注意到作家托妮·莫里森用“四骑士”来称呼骑马的人,并且描写了其中一名骑士把来福枪横放在膝头,同时熟知“天启四骑士”的故事,就会明白,奴隶塞丝知道自己的末日来临,代表“死亡”的骑士正在前来审判的路上。

还有些作品一看标题就知道来自圣经,比如弥尔顿著名的《失乐园》,约翰·斯坦贝克的《伊甸园之东》。还有些比较隐晦,比如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The Sun Also Rises),出自《传道书》第1章“The sun also ariseth”。

作家偏爱溺水,这么说挺让人伤心的,不仅仅是因为溺水的情节经常出现在文学作品中,还因为很多作家溺水而亡。我们熟知的就有弗吉尼亚·伍尔夫、波西·比希·雪莱,还有诗人西奥多·罗特克、约翰·贝里曼等等。

这让溺水本身充满了伤感,在文学作品中,溺水有很多含义,如果主人公死里逃生,那么很可能意味着“重生”,而溺水本身就像一场洗礼。最关键的是,这场洗礼必须在主人公已经全然准备好迎接时,才会发生。

朱迪丝·盖斯特的《普通人》中,在一场溺水事故中逃生的弟弟,一直对淹死的哥哥愧疚不已,因为他认为自己比哥哥弱小,自己才是应该死的那个人,直到他意识到,艰难活下去的自己,其实有一颗更加坚韧的内心,此时的弟弟终于获得了新生。

同样很有象征意义的就是瓢泼大雨,这个在电影里也很常见。《肖申克的救赎》中逃出生天的安迪任由雨水冲刷自己的身体,并向天空伸出双臂。大雨象征着大洪水,洗去人类的罪孽,只有少数幸存者可以获得被救赎的机会。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还有一个提到圣经就不得不提到的形象,也经常在各类作品中出现,频繁到你绝对不可能会错过。

这个人物通常具有牺牲精神,很可能是未婚青年,特别招孩子们喜欢,独自忍受极大的痛苦,也可能曾遭遇背叛。如果他还出现在水中,甚至曾经死而复生,仍旧宽宏大量地拯救一个根本不值得被拯救的世界,我说的当然不是《正义联盟》中的超人。

基督式人物未必会有全部以上特征,甚至不一定是善良的男性,但他/她出现时,你一定会辨认出来。

比如一位贫困的老人,人们不相信他能打到鱼,除了一个信徒一般的男孩。老人独自在海上捕鱼,和一条大鱼搏斗了三天三夜,遍体鳞伤。就在人们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却像扛着十字架一样,身背桅杆回到了村子里。第二天,那些疑心重重的村民看到了大鱼的骨架,终于相信了老人,也相信了希望。

这就是我们在中学课本里都学过的《老人与海》。

别忘了我们还有史诗、神话和童话传说,翅膀融化了的伊卡洛斯、归心似箭的俄底修斯、杀父娶母的俄狄浦斯、愤怒的阿喀琉斯、背叛爱人的伊阿宋,甚至是耳熟能详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和《长发公主》,都是取之不尽的素材,更别提已经快被玩坏了的灰姑娘的故事。

文学家为什么不厌其烦地引用这些经典呢?因为最好的故事,是即熟悉又陌生的故事,它能唤起我们共同文化的共鸣,又能在共鸣之外发展出新意。共同文化恰恰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中,这些似曾相识的模式都有着不同于表面的象征意义,我们更容易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深意,因为这些故事,早已道尽了人世间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最后我们来一个小测试,《尤利西斯》是一个大部头,讲的却是发生在一整天的故事,一个人在都柏林四处游荡,各种麻烦不断,思绪沉浸在无限的回忆当中,最终仍旧回到了妻子身边。这让你想到了哪一部同样是大部头的史诗作品?

《奥德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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