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 罗生门 8.7分

清醒的退场者

吃松饼的小脑斧
2018-03-01 10:18:06

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集,每一篇都精彩,文字在他手里变成了在黑暗中漫舞的鬼魅,于夜色中散发出妖异的光彩。奇怪的是,没有过多的修饰,最简单的表达凑在一起就呈现出别样的奇异瑰丽,时不时令人心惊,如粉红骷髅一般。

最喜欢的是《竹林中》、《地狱变》和《侏儒的话》。

《竹林中》:一个竹林杀人事件,完全以八个人的口供笔录来讲故事,一场没有真相的事实之争。同一个事件,在不同的人眼中是完全不同的呈现。原来,没有真相,方能看清人的真相。人总是趋利避害,无论做什么总能为自己找到理由与借口,自觉不甚无辜,才能于公堂之上,佛堂之前心安理得,才能苟且着活下去。毕竟我也不想,可是不得不……

《地狱变》:一个名叫良秀的画师画一幅名为“地狱变”屏风的故事。画师有个毛病,只有他见过的东西,才能画出神采,惟妙惟肖。最终他画出了令人色变的地狱,因为他全见过了,人间既地狱,地狱在人间。他自己就是地狱的一部分,最爱的女儿在他眼前被烧死的画面,成就了他,成就了他的地狱。

《侏儒的话》:完全是一个人的呓语,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记一句,后面又想到一点,便加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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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集,每一篇都精彩,文字在他手里变成了在黑暗中漫舞的鬼魅,于夜色中散发出妖异的光彩。奇怪的是,没有过多的修饰,最简单的表达凑在一起就呈现出别样的奇异瑰丽,时不时令人心惊,如粉红骷髅一般。

最喜欢的是《竹林中》、《地狱变》和《侏儒的话》。

《竹林中》:一个竹林杀人事件,完全以八个人的口供笔录来讲故事,一场没有真相的事实之争。同一个事件,在不同的人眼中是完全不同的呈现。原来,没有真相,方能看清人的真相。人总是趋利避害,无论做什么总能为自己找到理由与借口,自觉不甚无辜,才能于公堂之上,佛堂之前心安理得,才能苟且着活下去。毕竟我也不想,可是不得不……

《地狱变》:一个名叫良秀的画师画一幅名为“地狱变”屏风的故事。画师有个毛病,只有他见过的东西,才能画出神采,惟妙惟肖。最终他画出了令人色变的地狱,因为他全见过了,人间既地狱,地狱在人间。他自己就是地狱的一部分,最爱的女儿在他眼前被烧死的画面,成就了他,成就了他的地狱。

《侏儒的话》:完全是一个人的呓语,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记一句,后面又想到一点,便加个“又”,看似疯言疯语,可一句句袭来,如同咒语一般,惑人心魄。从这些呓语中,可以看到作者是个彻底的怀疑论者,对一切都充满怀疑,他应当是个哲学家。同时,他又是个彻头彻尾的厌世者,然而他却表示出对叔本华的鄙夷与不屑(在《河童》中借着自杀诗人河童的幽灵表达出来的),鄙夷的原因:那样厌世,却不敢自杀。不难看出,叔本华对他影响很大,他的鄙夷很可能是出于失望而产生的憎恨,你那样的人怎都无法做到?呓语中,他无数次提到自杀,足可证明那是件纠缠了他很久令人煎熬的事,他写到“想死的话,什么时候都能死。那么死一个给我看看”他对叔本华是抱着期冀的,却失望了。他说:“人生就像是疯子举办的奥林匹克大会一样,我们必须一边同人生搏斗,一边去学习如何同人生搏斗。对于这种愚蠢的比赛按捺不住气愤的人,还是赶快到场外吧”。于是他退场了,35岁,服毒自尽。

他的作品不时哗啦一声撕下块遮羞布让你瞧瞧什么是人性,譬如,说到孩子,大家头脑里浮现的形象都是单纯可爱如天使,他却写到:“军人就像小孩,喜欢英雄的形象,喜好所谓的光荣,……尊重机械式训练,重视动物般的勇气,那些是只在小学才能看到的现象。肆无忌惮地杀戮更是和小孩毫无二致。特别和小孩一样,一旦受到军号和军歌的鼓舞,就不问为何而战,欣然前往。”是不是异端邪说?仔细想想,孩子的确很单纯,可单纯并不天然等同于善良可爱,单纯只意味着空白,空白意味着易操控,易操控意味着狂热与善变。回头看看红小兵、看看占德国青年98%的希特勒青年团、看看少年十字军……记得很久以前看过李碧华说的一句话,要活得像个婴孩那样善忘于无情……这才是人性真实的模样。作者又自白,他经常会蔑视人性,可事实上又经常怜悯,可不幸的是,始终没有崇拜人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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