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牧场 冬牧场 9.0分

怀旧:对游牧生活的诗意向往

大吉岭姐姐
2018-02-28 23:03:41

我头一回知道nomadic这个词还可以被应用在游牧生活之外的语境,是前不久在一位学者的个人网站上发现的。在总结自己过去几十年的学术生涯时,他称自己为“an academic nomad”。在此之后,越来越多类似的表达像是nomadic artist/model也开始进入了我的视野。抛开这个词本来就具有的“流浪”这层含义,我想人们之所以热衷于将自己和nomad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并不单只是为了说明自己漂泊的生活状态吧,更多的可能还同这个词所引申出来的自由浪漫的草原生活图景有关。 最近这些日子以来,总觉得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似乎在开始往回走了,当然, 这和社会的倒退、进步这样的说法并扯不上任何关系,在我看来,这样的流转时常发生,所以也许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历史的循环现象而已。 这种怀旧,最显而易见地体现在了风靡当今时尚圈的复古潮流,妈妈那一辈人年轻时流行的时装、发型、音乐在沉寂了几十年之后,通通又被我们这一代人重新挖掘并发扬光大了开,真是美丽的复苏。而我之所以要提怀旧这件事情,是由于我大概觉得“游牧生活”对当今许多已经不再同自然直接打交道的人来讲,就像是一段远古的记忆,一种遥不可及的浪漫想象。 我自己便是其中的一员。虽说是土生土长的藏人,夏天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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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一回知道nomadic这个词还可以被应用在游牧生活之外的语境,是前不久在一位学者的个人网站上发现的。在总结自己过去几十年的学术生涯时,他称自己为“an academic nomad”。在此之后,越来越多类似的表达像是nomadic artist/model也开始进入了我的视野。抛开这个词本来就具有的“流浪”这层含义,我想人们之所以热衷于将自己和nomad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并不单只是为了说明自己漂泊的生活状态吧,更多的可能还同这个词所引申出来的自由浪漫的草原生活图景有关。 最近这些日子以来,总觉得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似乎在开始往回走了,当然, 这和社会的倒退、进步这样的说法并扯不上任何关系,在我看来,这样的流转时常发生,所以也许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历史的循环现象而已。 这种怀旧,最显而易见地体现在了风靡当今时尚圈的复古潮流,妈妈那一辈人年轻时流行的时装、发型、音乐在沉寂了几十年之后,通通又被我们这一代人重新挖掘并发扬光大了开,真是美丽的复苏。而我之所以要提怀旧这件事情,是由于我大概觉得“游牧生活”对当今许多已经不再同自然直接打交道的人来讲,就像是一段远古的记忆,一种遥不可及的浪漫想象。 我自己便是其中的一员。虽说是土生土长的藏人,夏天喝着牧区亲戚捎来的新鲜酸奶,冬天大口吃着煮在大锅里的牦牛肉,可我却从来也没有住进过一顶牧人的毡房,也从来没有机会真正细细体会草原的阳光、冰雪和风尘,更别说是去学习和了解游牧生活的智慧了。 也不知该喜该忧,虽然没有一手的游牧生活体验,我却从一位汉族作家(李娟)的笔下了解到了牧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借着她的眼睛,一个个游牧生活的场景都鲜活地映射在了我的视网膜上:牧民迁徙的队伍,温顺的羊群,倔强的骆驼,荒凉却也因此而迷人的隔壁,简陋温馨的沙窝子的家,当然最美丽的还是牧人本身。这一本《冬牧场》既不失纪实文学的严肃性,又包含着作者自己感悟到的许多超出纪实范畴的惊奇,很多时候,我都忍不住要把她对身边事物的一些描写来回读好多遍,然后不由得赞叹她的观察之细致,表达之贴切。但最打动我的,还是她那一颗真正朴实无华的美丽心灵。在开始正式读这本书之前,我心里一直好奇作者会以一个什么样的视角去记录牧民的生活,会不会或者能不能够抛开自己局外人的身份真正浸入到游牧生活当中去。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在阅读的过程中自己慢慢地显现出来的,随着阅读的深入,和更广泛的对作者所遭遇的喜怒哀乐的体会,一个把牧人放在和自己同等心理位置并努力融入游牧生活的李娟为这本书的真诚做了保障。 整本书读下来给人最大的感觉就是通透,像刚下过雪的大草原一样通透,以及真诚,我觉得李娟不油嘴滑舌,不讲花里胡哨的话,只是用心地去感受,去记录,这一点真是太吸引人了。当然还有她卓越的共情能力,这可能是作为作家所必须拥有的一种品质吧,这样就多了好些个敏锐的触角。从始至终,她不仅十分乐于站在牧民的角度去看待周边的世界,也经常会揣摩生活在东牧场的动物们的心思,非常可爱。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那段对被宰之羊做的心理分析,催人泪下。因为牧人们要在宰羊之前为羊念祷词做祈祷,于是李娟就由这一点想到了羊对这个行为的感受: “那么羊听到了吗?羊谅解了吗?这是个被宰杀者看着长大的生命。宰杀它的人,曾亲手把它从春牧场上的胎盘旁拾起,小心装进准备已久的毡袋,再小心系在马鞍后带回家……宰杀它的人,曾漫山遍野带着它四处寻找最茂盛多汁的青草,当它迷路时,冒着雨把它找回……这些羊都记得吗?宰杀它的人,又有什么仇恨和恶意呢?大约生命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吧:终究各归其途,只要安心就好” 相比于梅·格尔茨坦《今日西藏牧民》,可能李娟的这本《冬牧场》不能算得上是一本严谨科学地讨论游牧生活与牧人生产生活方式的读物,可是这本来就不能同日而语的嘛。连李娟自己都说了,“反正我是写散步的, 又不是写论文的,还是不求甚些吧。”当然,前者是一本十分详实,有理有据记录分析西藏西部(羌塘)草原游牧生活的偏学术读物,我在想李娟姐姐说不定也是受了这本书的启发才想到要深入到阿勒泰的冬窝子记录哈萨克牧人的“诗意”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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