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 芳华 8.1分

小说《芳华》与电影《芳华》

柳二白
2018-02-28 看过

先看电影再看原著,与先看原著再看电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文字构筑了一个含义丰富的世界,“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影像则只是一个世界,那个哈姆雷特不管观众喜不喜欢,就是那一个。

电影与文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表达方式,先读原著再看电影,虽然电影的叙事照顾了观众的直线思考方式,但通过影像传达的故事总与通过文字读到的故事存在着看不见的鸿沟。电影是一个再创造的过程。

之前先读了《杜拉拉升职记》、《致终将逝去的青春》,再去看的电影,读小说与看电影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就算是同一个故事框架为基础的表达,仍然不同。在这两部小说中描写了更多的情节与线索,而电影的叙事手段则将这些情节再次加工,只选取了部分事件。因看过原著,电影再看起来就略显单薄不丰满,这种单薄的感受是下意识地与原著进行对比的结果,如果问一些没看过原著的观众,可能就会觉得单薄无从说起

而《芳华》是看了电影再读原著,电影里隐藏了一些意犹未尽的线索,以为能在原著中找到蛛丝马迹,看过才知,电影与小说采用了完全不同的叙事方式。电影按时间的发展顺序叙述情节,尽管加进了萧穗子的旁白解说作为故事的补充,但情节的发展仍以时间为线索。而原著的叙事线索则要复杂得多,作者显然并不屑以时间为序,她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不经意地在各处留下了情节发展的线头,这些线头过一段时间又被重新拾起,她又像一个技艺精通的杂技演员,把情节的布置得眼花缭乱……这些都显示了作者深厚的组织情节和功力。

之所以出现叙事结构的不同,我理解,电影更强调的是直观的感受,如果照原著不停地把情节扯进扯出,可能观众就不会有如此的耐心跟进跟出,在复杂的叙事线索里很快失去方向,这显然不是讨好的叙事方式。电影《芳华》引起了大面积的共鸣,简约直白的情节应是一大功臣,这也是电影放映后出现异样声音的原因之一,在一些人看来,这部《芳华》实在是没有更深的内涵与哲理。

而小说《芳华》用别致的情节设置让这个故事更多了一些理性色彩,也似乎更多了一些更深的蕴味。我无法想象,读完小说再看电影会有如何的感受,但是看完电影再读小说,却让我对这两种艺术方式有一个近距离的对比。

小说给予了天马行空的想象空间,如果不先看电影,在我头脑中的刘峰一定是平凡如路人一样的男子,而作者似乎也在有意强调这点,在书中描写的刘峰只是中等样貌,个子不高,而电影却选择了让帅气逼人的黄轩来演刘峰,先入为主的印象,让小说中的刘峰也自带了一些光环。比起长相普通的刘峰,我们当然希望刘峰能自带颜值。

电影对刘峰的塑造更为直接,他就是那样一个好人,帮助所有人,不求回报,这些都是用镜头来展现的。小说对刘峰的描写,有一些来自直接描述,还有一些来自萧穂子的叙述,这让刘峰的形象更加多元,也更加立体。电影隐去了一个重要的情节,刘峰退伍后,在南方淘金与一个“发廊妹”同居,这显然把刘峰拉下了神坛,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热心肠的无私的也有情欲的一个真实的男人。刘峰与“发廊妹”在一起似乎带了一点拯救的意味,或许刘峰的潜意识里除了帮助人,更想拯救一个灵魂,这当然以刘峰失败为告终。电影更倾向于把刘峰叙述成一个“完全好人”。

相较刘峰,另一个主角何小萍也在小说和电影呈现出了相较不同的面貌。小说中的何小萍叫何小曼。单从名字讲,小萍更市井,小曼则自带了一点浪漫主义倾向。小说用了较多的篇幅讲述了何小萍(姑且叫何小萍吧,毕竟电影更为深入人心)的童年,一个人的童年遭遇对其后面人生的影响不可估量,小说也试图解释何小萍在部队的极力隐忍极力想获得善待的源头在哪里。生长在母亲再婚再生子家庭里的何小萍渴望母亲的一个拥抱,为了实现这个朴素的愿望,她把自己弄病发烧。一个在黑暗中孤独游走的灵魂多么渴望温暖与善待。

电影中受限于篇幅与时间的限制,隐去了何小萍的童年,这让直接呈现出的成人后的何小萍缺失了前面的身份背景,略显形象单薄。

电影开始时何小萍等不及军装下发,去“偷”战友的军装,跑到照相馆照相——刚看电影这多少有些不可理解,照一张照片有这么迫切吗?虽然这个小小的疑问随着情节的推进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毕竟小小的存在过。小说因为叙事的缓慢与从容,对何小萍偷军装照相做了大量的前期“埋伏”,这才让照相事件出现后不显突兀。

作为读者,多么喜欢大团圆结局啊,在轻快的结束中,紧接着可以进行轻快的忘记。但好的小说从来不会这样满足读者。好人刘峰与何小萍的晚年生活并不如意,刘峰生病,两人生活窘迫,所有的现实问题仍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没有过得更好,也没有过上更为体面的生活。小说留下的思考显然更多。

小说《芳华》刻意回避了时代背景的作用,用文工团演员个人的际遇展现了那一代人某些群体的群体相。有一种说法是这本小说带有强烈的自传性质,作者严歌芩也曾在文工团工作过,小说里的萧穗子是作者本人,或应严格地讲,这个人物身上有作者的影子。不管电影还是小说,萧穗子都起到了重要的穿针引线的作用。

在时代大潮的裹挟下,许多人或成为弄潮儿,或寂静无声,或再也无法回到大潮下。电影结束,通过旁白得知,出现在战友孩子的婚礼上的刘峰与何小萍,他们从容与淡泊。小说则回归到人生本色,刘峰的人生谢幕,告别仪式上演了黑色幽默,何小萍陪伴刘峰走完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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