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一生

AIAN
2018-02-28 11:50:03
在表妹家无意间看到这本书,瞥到“沈石溪”这三个字的时候,像是突然被带回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一本书可以被一代代人反复翻阅,但是由于时代环境的不同,个人生命体验的感悟不同,同一本书与心灵擦出的火花也会大相径庭。

整本书刻画的形象十分丰满,有血有肉。与其说是一只雕的遭遇,倒更像是在讲述一个人的生命历程。

巴萨查在主人达达鲁的照料下几乎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着,目睹了主人猎杀狗熊时的气魄使得他对主人发自内心地尊敬。甚至主人立下毒誓:只要你不背叛我,我绝不抛弃你,这里似乎就为抛弃埋下伏笔。巴萨查的物质条件和精神生活都得到极大满足,然而也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正因为有着自己的坚持,有着对主人人格的尊敬,才竭力地阻止主人去做贼,反而受到主人的猜忌,这正是关系破裂的源头。

从他的立场来说,这的确没有错。他品性高洁,也不愿主人做出龌龊的勾当。像是刚刚长大的孩子,是那么洁白纯粹,无法忍受这世界的一切黑暗并尽己所能与之对抗。后来,主人的不理解让他十分委屈,他还单纯地以为只需要自己独立捕获一只貂子便能得到主人原谅。是啊,和年轻的人们何其相似!以为只要得到相同的结果,过程如何便不再重要,再深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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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妹家无意间看到这本书,瞥到“沈石溪”这三个字的时候,像是突然被带回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一本书可以被一代代人反复翻阅,但是由于时代环境的不同,个人生命体验的感悟不同,同一本书与心灵擦出的火花也会大相径庭。

整本书刻画的形象十分丰满,有血有肉。与其说是一只雕的遭遇,倒更像是在讲述一个人的生命历程。

巴萨查在主人达达鲁的照料下几乎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着,目睹了主人猎杀狗熊时的气魄使得他对主人发自内心地尊敬。甚至主人立下毒誓:只要你不背叛我,我绝不抛弃你,这里似乎就为抛弃埋下伏笔。巴萨查的物质条件和精神生活都得到极大满足,然而也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正因为有着自己的坚持,有着对主人人格的尊敬,才竭力地阻止主人去做贼,反而受到主人的猜忌,这正是关系破裂的源头。

从他的立场来说,这的确没有错。他品性高洁,也不愿主人做出龌龊的勾当。像是刚刚长大的孩子,是那么洁白纯粹,无法忍受这世界的一切黑暗并尽己所能与之对抗。后来,主人的不理解让他十分委屈,他还单纯地以为只需要自己独立捕获一只貂子便能得到主人原谅。是啊,和年轻的人们何其相似!以为只要得到相同的结果,过程如何便不再重要,再深的鸿沟也可以被抹平。

但正是他的行为引起了主人的滔天怒火,本来那一次几乎做贼的遭遇就是主人深以为耻的伤疤,不同人情世故的你竟然毫不留情地揭开它。好哇,你这一只雕竟然也敢来揶揄我!达达鲁不会不知道马拐子是什么人,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有雕格么?我就偏偏要把你的灵魂卖给魔鬼,近乎病态的愤恨使得达达鲁无情地抛弃了巴萨查。

巴萨查从心底里瞧不起马拐子。是啊,他是那样的猥琐懦弱,只敢做诱雕这样无耻的勾当。巴萨查打定了主意,即便是死,也绝对不会和他成为一丘之貉。然而,生命的历程似乎就是一个不断妥协的过程,道德底线和准则也在一步步降低,为自身生存的代价让路。他屈从,妥协,从最初的充满罪恶感到最后的司空见惯,他已然将自己的品格贱卖。

直至白唇雕的被捕改变了他,这是巴萨查灵魂的第一次升华。

白唇雕是他的初恋,尽管他一直逼她离开,她却义无反顾地要救他,直至自己被捕。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或许是对白唇雕的愧疚,或许是想起了自己曾经伤害过的同类。不管怎样,巴萨查觉得,这世上总归有一些东西是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贵的。他的雕格开始显露作用了,他开始绝食。

马拐子无奈,只得将他卖给了程姐。

毫无疑问,程姐对他是有感情的。巴萨查在这里享受到了无比的温情,甚至是超乎达达鲁的。他似乎成为了皇帝,在笼内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有鲜美的肉食可供享用,三宫六院,姬妾成群。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是每一只雄雕毕生的梦想。然而,他忘记了,雕的舞台应该是那一片广袤无垠的天空;他忘记了,自己最该引以为傲的应该是那一双翅膀,应该是搏击长空;他忘记了,自己一直被围困在紫禁城里,出不去了。

花水背的死,激发了他灵魂的第二次救赎。

那是一只丑陋不堪的雌雕,然而他却不愿意和巴萨查交配。开始巴萨查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发现花水背是渴望笼子外面的世界。自由很重要么?你又老又丑,却居然有着这样的追求。巴萨查感到自己身为雄雕的虚荣心被挑衅,病态的嫉恨心理使他和曾经的达达鲁如出一辙。

于是,他强迫身在笼中的花水背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你不是追求自由么?那又怎样,你有了孩子,还是得在笼中乖乖待上一辈子。然而,他万万想不到花水背为了自由竟然迸发出那样巨大的能量。她竟然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然后自戕。

巴萨查震惊了,他从来没有认真思索过自由这样一种东西。他在温柔乡里沉迷太久了,自己的一切需求都得到满足,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只雕,一直天空中的霸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迷失了这么久,似乎忘掉了自己存活的意义,难道就是吃喝不愁,然后一直繁衍后代,让他们也在笼中被囚禁一生么?
不,绝不是这样!他决定出逃。

巴萨查是一只很重感情的雕,他不喜欢欠下任何恩情。他怕程姐出事,放弃了第一次出逃的机会。

直到程姐剪了他的翅膀。

像是老虎没了爪牙;大象没了鼻子;猎豹没了后肢。他几乎无法忍受着一种心理和生理上双重的打击。程姐的情,他算是还完了,他想。

出逃成功,却也意味着生活的艰辛。尤其对于没了翅膀的他来说,意味着死亡的无限逼近。为了让断翅尽快恢复,他忍着剧痛,一根根拔下自己的残羽。

当再一次飞起来的时候,他,涅槃重生了。

他真正像是一位在社会上经历过摸爬滚打的人,有着不少的阅历,却也带着年轻人那一股特有的锐气。

该是成家的时候了,他或许这样想。

他遇到了蓝顶儿,那只美丽明艳的雌雕。

出于同情,他将自己的食物让给了蓝顶儿一家。

出于对蓝顶儿的爱,在瞎眼雄雕和蓝顶儿相继死后,他独自承担起养育三个雕娃儿的重担。他曾经最在意的容貌,鲜肉,他都开始慢慢放弃。在此刻,他就是一位任劳任怨的父亲。

这是巴萨查灵魂的第三次升华,他明白了责任,懂得了奉献。

直至雕娃们恩将仇报,将他赶出洞穴。他本有机会杀死他们,然而,他终归不忍。他依然像一位慈父,只是带着一声悲鸣,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这是第四次升华,他已然知道了克制。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长期生活的重担使得他提前衰老了,追求异性对他来说曾是一件那么唾手可得的易事。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曾经的王子了。

直到无意间救了自己的老主人,他焕发了人生的第二春。老主人对他抱有歉疚之心,更是加倍地对他好。他的毛羽重新变得光洁靓丽,他的右脚痊愈,甚至于嘴壳上的伤痕更昭示着他是一个经历丰富,富有魅力的青壮雄雕,他的雕生似乎要从此绮丽多彩。

只要不发生那件事。

达达鲁更加细心照料他,也不为了重金抛弃他。

但是对生的渴望,终归亲手结束了巴萨查的生命。

他本来可以走的,但是他没有。

或许死去更有意义吧,他想。

白唇雕,花水背,瞎眼雄雕,蓝顶儿。

他死前,有没有看到他们呢?

我们都是死得其所吧。

我们都是为了追求美丽。哪怕苔藓终将覆盖我们。

惊叹于沈先生如此细腻而凝练的笔触,刻画出一个如此丰满的形象,如人一般,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委屈,有愤怒,有温情,有虚荣,有勇敢,有懦弱。正如先生所言,你们见到的猪只是产膘的机器;牛只是产奶的机器;鸡只是产蛋的机器。

人类确是万物灵长,但并非万物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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