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蜗牛的记事本
2018-02-28 05:20:42

第一章家世

人能笃实,自有辉光。

大家庭的长子,出生后母亲去世,被一对德国牧师抱养一年。牧师在中国将中国的易经译成德文,来华几十年没有一个中国人经其受洗信教。文革时周被揭发“吃纳粹分子的奶长大的”,叹“纳粹分子兴起远在我出生二十年之后”。

第二章私塾教育

启蒙老师张悫是杀害秋瑾的浙江巡抚张曾敫的次子,之后的几位老师也大概如此,想到钱穆讲的家学。

没有学到“可以怨的武器”。(大概率想的是四皓新咏,哈哈)

第三章求学北平

燕大的两年专科,之后假文凭找人替考进了大学,“高分及格”,替考者后来成了著名的化学家。这事实在好玩,写得态度也可玩味。

辅仁和燕大的几位老师。英千里的课讲得好,风度翩翩。邓之诚性情狷介,对同辈人多所臧否,“城里头有个胡适”云云。“沾沾自喜,剌剌不休”的评语。洪业论文的方法论。

毕业后托关系去驻日使馆找工作,未成,读了燕京大学研究生,时值一二九学生运动,置身事外,去清华旁听了陈寅恪的课成为学术道路上的转折。

第四章历史语言研究所一年

由北平到南京,放弃了燕京硕士学位,做陈寅恪的助理。

不定题目的阅读史料,用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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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家世

人能笃实,自有辉光。

大家庭的长子,出生后母亲去世,被一对德国牧师抱养一年。牧师在中国将中国的易经译成德文,来华几十年没有一个中国人经其受洗信教。文革时周被揭发“吃纳粹分子的奶长大的”,叹“纳粹分子兴起远在我出生二十年之后”。

第二章私塾教育

启蒙老师张悫是杀害秋瑾的浙江巡抚张曾敫的次子,之后的几位老师也大概如此,想到钱穆讲的家学。

没有学到“可以怨的武器”。(大概率想的是四皓新咏,哈哈)

第三章求学北平

燕大的两年专科,之后假文凭找人替考进了大学,“高分及格”,替考者后来成了著名的化学家。这事实在好玩,写得态度也可玩味。

辅仁和燕大的几位老师。英千里的课讲得好,风度翩翩。邓之诚性情狷介,对同辈人多所臧否,“城里头有个胡适”云云。“沾沾自喜,剌剌不休”的评语。洪业论文的方法论。

毕业后托关系去驻日使馆找工作,未成,读了燕京大学研究生,时值一二九学生运动,置身事外,去清华旁听了陈寅恪的课成为学术道路上的转折。

第四章历史语言研究所一年

由北平到南京,放弃了燕京硕士学位,做陈寅恪的助理。

不定题目的阅读史料,用明信片、讨论。

第五章哈佛七年

抗战时期,被选荐出国,出于燕京及北平学术界的派系斗争,可谓得天独厚。

成绩很好,也颇刻苦。同学少年多不贱。

第六章回国与解放

回到燕京给了副教授的职位,颇不惬意。之后应清华之聘,与学术界的政治斗争有关。

“民主独裁两悠悠,扒路断桥未肯休”。

于胡适,家信中用过“文化买办”的称呼。

解放后参加土改团,“参观”土改。(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政策,在龚祥瑞自传中也曾看过)。

“由于自己并非地主家庭出身,土改工作中思想触动不大”。工作以服从为主,“于地位、待遇固然不能忘情,更重要的还是要求良好工作条件”。“院系调整次年,得一女孩,从此子女品种齐全”。

之后做了一些事。写了一些文章,多奉命应邀之作,多不足以言研究。

引蛇出洞,不敢出洞,不敢不出洞,有真情流露,有人云亦云,尚有人情味。

1958年之后,大跃进、人民公社、拔白旗、师生合编教材、诗画满墙运动,“都跟着滚过来”。(向来不相信什么“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明明是自我美化还要显得谦虚,可以说本身就是一句非常鸡贼、怯弱的假话。当然,遇事也不指望谁说真话,更不指望大家都不说假话,把假话说敷衍一点就算是个体面人了。)

徐水参观敬老院当时就看出是假装的,没料到还有更大的假装。(不过是我们的波将金村)。

学校运动不断,时时处处乱糟糟。

第七章毕竟是书生

风雨欲来之时看望翦伯赞,相对黯然。

在历史系所在的三院门口,看见贴着对联“庙小神灵大,池浅王八多”。据说这两句话来头大,我当时只觉其庸俗,而且恶毒攻击知识分子,颇为反感。以后这句名言竟发展成什么“王八多得腿碰腿”之类,益发令人恶心。

因反对聂元梓,遭横祸。

惨烈的事不少,于凌辱、虐待之中记一笔“玉米面窝头最顶事”,真可见性格。一段买早点的回忆,种种衡量考虑,所谓“永志不忘”,有意思。

赛克勒考古艺术博物馆文革初期是劳改大院,北京当时最大的牛棚。

在两校工作期间,查林彪书籍,在司马懿诈病、杨广伪装处加以圈点,有意思。

文革之后再遭审查,种种荣辱,不过随波逐流,遭审查时写了《魏晋南北朝史札记》。得意时未忘形,失意时不失志,一介书生,很可以啦。

记四皓新咏,为清议所不容,及“无耻之尤”的信,语气平淡,本来就是祖传的“浊流”无所谓了。(其实所谓清流,也多马后炮。)及至后段,写魏建功追悼会上与周扬的谈话和内心感想,可见不平之气,“五十年风云变幻,老友毕竟是书生”。

第八章劫后余生向前看

从来才大人,面目不专一。Jackofalltrades,masterofnone

回顾半生红与黑,感叹“人固不可以无年”。

最后一点感想

魔鬼说过,自传就是别传。正可做读传记尤其是自传的指导。

真正有意思的未必是书里说的“某年某月某事”,而是讲故事人的语调,一个人的经历、性格、志趣庶几可见。所以有时候越虚构越真实,写小说比写自传、写日记都暴露隐私。

当然,前提是写得好的话。

以这种标准来看,这是本很好的自传。看完后,不仅传主说了的事清清楚楚,连他耿耿于怀的、欲言又止的都明明白白。

印象比较深的是有点无所谓的性格,兴高采烈地讲怎么作弊进大学,讲吃不饱的时候怎么办。既不自恋也不自怜,算是难得的健全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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