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好天气》—关于生活,关于孤独

落雪无尘
2018-02-28 01:05:05

“这世界不分内外的呀。这世界只有一个”

知寿在和吟子告别的前一晚,有些迷茫地问吟子:外面的世界很残酷吧?像我这样的人很快会堕落的吧?的时候。行动迟缓,一向绵软的老太太,第一次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大概是读这本书最带劲的一句话了,全文的高潮。

这本书偶然得来,日本文学我了解不多,若不是偶然收获这本旧书,或许一辈子都碰不到了。获得它的原因,是喜欢它的名字: 一个人的好天气。

书不很厚,封面简约,两个晚上的碎片时间就轻松读完了。

大概日本文学都是绵软如诉说家常的碎碎念,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主人公不必被大喜大悲推动着宣泄情感,也因此读者不必一起爱恨情仇,苦大仇深,以至于被掏空身体。

东野圭吾的书如此,近来读的这两本,也是如此。或许也正因于此,它才不像个编纂的故事,而更像是朋友娓娓道来的倾诉。

书中三个女人:二十出头的迷惘少女知寿,离婚的中年母亲,独居终老的老太太

有些让我想起张艾嘉的一部电影: 《20 30 40》说的是不同人生阶段的女人的情感经历,需求和对待情感的态度。

二十岁的少女知寿,面对将要出国的母亲,毅然决然选择离开母亲,独自借住到独居的舅姥姥家。她一边在心里淡化着母女之情,对母亲所表现出来的关切嗤之以鼻,一边迷惘着。其实她不过是没有安全感,在人际关系的边缘,总是 与其终究要淡漠,不如自己亲自远离的态度。

和前任男朋友的感情,不咸不淡,他不在乎他,也不迁就他,她觉得委屈,又觉得 如果他要选择结束,那也没什么可纠结的,可以说相当佛系了。这样的关系,她不喜欢,也想过去结束,可是怎么说出口呢,最后都懒得纠结,继续僵持。

第二段关系,始于车站工作时对他工作样子的眷恋,后来大抵也是有一段开心时光的。一起在家里吃饭,一起出去爬山。直到后来,情感又向着乏味,无聊的那一天去发展了。她把自己伪装成不在乎的样子,告诉自己,对于离不开他,只不过是她的眼睛里已经习惯了有他这个人,无论是他穿制服帅气的样子,还是他伸过来的指甲盖带泥的双手。然后她悲哀地说,看吧,事情总是朝着最糟的方向去发展啊,自己的预知如此准确。

她以为自己是不喜欢与人相处的,因此总是一副乖张,挑剔,不和善的面孔。直到他离开了,她以他的烟去缅怀,孤独地抱着自己的回忆。这孤独,才是真情流露吧。

知寿的母亲,离婚的单亲母亲。对于女儿,想要循循善诱,将自己从经历中获得的经验传递给她,希望她能去读大学,希望她能通过拥有知识而使得自己幸福,却常常因为词不达意,而使母亲关系尴尬僵持。

让女儿借助舅妈家,自己却因多年前的爽约,而死活不肯和舅妈住在一个屋檐下。那种与人交往深深的隔阂和不安全感,和知寿简直如出一辙。

后来她去了中国,第二次回来时,说她可能要结婚了。又茅盾地说,是他想要结婚,而我不肯。既然不肯,又何必说可能再婚。看透了她的女儿说,你别作怪了,能嫁就嫁了吧。

这时的知寿,经历了春夏秋冬,终于开始面对一些问题并拥有力量了吧。

所以她给许久不见的母亲准备了新年礼物,尽管她故意撑到十点才给吟子打新年的电话,但满满的担心看得出来,她和这个世界的隔阂正在消融,她对于和人相处也正在慢慢打开心扉,真正地接纳。

七十一岁的吟子,年轻时丈夫离世,后来一生独居。养猫,比知寿多出五十载的人生,守着一方院落,陪着她的除了电车经过的轰隆声,就是那些来来去去的猫儿。时间太长了啊,以至于房间里挂满了死去的猫儿的照片,到后来她连它们的名字都忘记啦。

一直觉得这是一个悠然自得的老太太,不喜欢早起,就睡到日上三竿,没有力气,庭院就任它荒废,高兴了绣绣花,跳个舞,谈个黄昏恋。面对年轻人的情感问题和困惑,她总是漫不经心地切着菜做着手里的活计,有一搭没一搭有上句没下句地回答,看似不在乎,其实有智慧。

她说,恨啊,我早就把它用完了。

她说,老年人的恋爱啊,跳跳舞,吃吃饭,互道晚安,各自回家就好了呀。

其实知寿觉得好气啊,她都不在乎我,也不在意我的问题,也不关注我的失恋。

可是人生的答案啊,没有人可以替你回答的。你要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去找答案,要去一个又一个恋人的眼睛里去找答案,去做了许多次咖喱的烹饪过程中找答案,去一次次失去恋人的泪水里找答案啊。

她的沉静,是她的过活,所以七十岁了,她仍然可以开心绣花,高兴喝酒,穿连衣裙,化妆,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去见约会对象。你能不能呢?

所以你看,不同的年龄阶段,都可悲地面临着不幸福的可能,二十岁的没有恋人,四十岁的失去丈夫,七十岁的寡居一生。

但我们还是要追寻啊,还是要面对自己,抛却过往,真正地独立,和孤独友好相处,敞开心扉,迎接春天。

所以那一晚,知寿打开了自己鞋盒子,把偷来的零碎的,象征着她边缘化的被漠视的不重要的人际关系的一个个小物件儿塞进了那些猫儿的相框背后。那样的过去,和死去的猫儿一样死去了,现在,她要重生了。

世界是不分内外的呀,这世界只有一个。

所以推开了这座房子的门,不是通向了外面的世界,打开了自己心里的门,才是和世界相拥。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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